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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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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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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面具五

Chapter5

從那天FUNKY的第一場戲之後,隔了三天,某水果日報堂堂刊出獨家新聞,斗大的標題寫著:「新銳導演與美少年演員不倫戀?」

好一個「問號不負責任發言」,每一個斗大標題最後只要加上一個問號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當班代領著班上一群同學,表情詭異的將他團團圍住,拿著報紙就放在妄語面前時,他一口含著鮪魚土司,滿臉莫名其妙!

「你喜歡男的?」他同學們的表情已經足以稱得上是「猙獰」了!

「沒有啊!拜託!很鳥好不好?我根本就是在拍戲,一拍完導演就把我抱著,那時候被偷拍了吧!」妄語嘴裡全是鮪魚土司,唉叫著!

「可是你接了新片,是同志片啊!而且那個滕,是小有名氣的同志演員耶!」

「那又怎樣?」他突然有種不太爽的感覺,當他聽見同學講到滕的語氣,好像……滕是個致命病毒似的!

「小心你的名字跟他連在一起,以後不會有女人喜歡你!」同學斬釘截鐵的表情,讓妄語更不舒服,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人,正當他準備回句「我不在乎」時,突然從外頭走廊傳來一陣騷動。

「旺旺,你媽來了!」

一句呼喊驚動了妄語,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想逃卻已經來不及!

所有人就只能看著走廊突然出現的大陣仗,前前後後十二個平均身高一九0的保鑣圍住了三個高佻美麗有如一線名模的黑衣女子,三個女人中央,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冷豔美女,她一身白衣,連長髮都是整頭銀白,更襯得她絕美的臉宛如妖精王后!

學校的校長與三位主任跟在她身後,卑躬屈膝,這番陣仗當真嚇傻了向來平靜的南樺高中上下!

當冰雪女王的腳步停在三年四班,狹長柔媚的雙眼定住李妄語的時候,她的兒子很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只能乖乖等著她的「駕臨」!

「天啊……旺旺……你媽好像日劇『白色巨塔』裡面那個財前醫師,現在看起來像是財前醫師總會診的場面!」

是啊……這形容真他媽的傳神到了極點!

女王……不!是李妄語的媽,苑樞喬左手輕輕一舉,瞬間十二位保鑣和三個黑衣女子全都單膝跪地,然後無聲無息的退到走廊外,留下渾身雪白的苑樞喬。

「你最近做了什麼?」不冷不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還在冷靜的範圍,可是憑妄語對他媽的認識,這根本就是火山爆發前的寧靜!

「媽,等一下!我可以解釋!」妄語邊說邊退,滿臉驚恐。

「我不想聽!」話剛說完,苑樞喬馬上從腰間抽出戒尺,直接朝妄語鞭了過去!

「媽!別這樣!」

「你這個孽子!敢給老娘搞斷背?啊?」

「我沒有!」

「還說沒有?報紙都刊那麼大了,都去別人家睡覺不回家了,還說沒有?」

「我不是去他家睡啊!」

「什麼?還有另外的野男人?你不想活了我成全你!」

「救命!媽,妳冷靜!我真的沒有!」

「沒什麼好解釋的,受死吧!」

「媽……啊……」慘叫聲劃破天際,妄語的下場不難想像。

戒尺揮舞的苑樞喬伴隨著全校逃竄的李妄語,成了南樺高中的精采畫面,想必這一幕足以在校史上永久流傳。


       追逐了二十多分鐘以後,終於能夠冷靜的坐下來談。最主要的原因是苑樞喬也累了,妄語當然可以趁著機會開始撒嬌,伺候著母親大人去貴賓室喝茶!

苑樞喬一坐下就伸出左手,黑衣美女隨即遞上今天的報紙,佔了整張報紙版面一半的照片,FUNKY首拍當晚狄子城抱著他的那一幕。

「媽,我真的可以解釋!」

「哼!」

「我只是接新戲,是同志電影沒錯,不過是一個很精采的故事,我看了覺得很好才接的!這個男的是狄子城導演,他是因為那天晚上我表現得太好才會衝上來抱著我,我跟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妄語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點心虛。

「哦,同志電影?」樞喬的眉挑了起來。

「狄導真的很棒,而且這個故事也很精采!」

「那另外一個男主角是誰?」滿臉嚴苛的神情宛如皇后挑駙馬。

「他……他……他很好!」妄語一時間還真不曉得該怎樣介紹滕。-

「很好?哪裡好?是『好用』的好嗎?你什麼時候拍?我要到現場!」

「後天晚上七點半,FUNKY,第二場戲。」妄語掏出小記事本查了時間,很無奈的報上下次拍戲的時間地點。

「我會到。」丟下這句話,樞喬就起身走人,留下妄語在沙發上搔頭。

「這下完蛋了,滕不知道有沒有生命危險?」妄語抱著頭低聲呢喃著。

 

「嗯,好!我會再跟劇團的人說,謝謝!Bye!」滕掛斷電話,將手機收進包包裡之後,他邊走路邊脫下外套,往FUNKY走去。

同一時間,一個美麗高佻的女子從路口拐了過來,那女子過人的氣勢非凡,連走騎樓都像是在走伸展台!只不過她顯然錯估了台北的騎樓地板,那高高低低的地面不是她的高跟鞋所承受得起的,於是就在距離FUNKY門口十公尺的地方,她壯烈犧牲了!

「噢!」

滕從她的哀叫聲之後沒有伴隨髒話穢言判斷她應該是個家教良好的淑媛,他快步走近女子身邊,關心她的情況:「還好嗎?」

「好痛!」她飆淚的雙眼清楚告訴滕她有多痛!

「哪邊痛?我看看!」滕順著她指的地方,輕輕扶起她的腳踝,眼見已經紅腫了起來,他只好先將她抱到便利商店門口的椅子上。

「妳這腳已經腫了,最好先去診所或醫院看看,我帶妳去附近的診所好嗎?」滕看著她美麗的臉無比蒼白、冒著冷汗,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痛!

「我要去FUNKY!」她一定要親眼見到跟她兒子演對手戲的「野男人」長什麼樣子!

「妳這樣不適合吧!我看妳還是先回家……」一個熟女覺得去Gay吧比扭傷腳還要重要嗎?他真的不懂。

「不行!我一定要去!」她沒辦法放自己的兒子跟來歷不明的野男人翻來滾去!腳傷算什麼?跟兒子的貞操比起來,就算腿斷了也不重要!

「妳這麼堅持?」這一刻,滕突然感覺眼前這怪怪的白髮女人長得跟李妄語有夠像!尤其是這種「魯」起來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我堅持!」

「好吧!」既然她這麼堅持,他只能盡力幫忙,於是他跟店家討了不要的紙箱替她固定腳踝,然後買了衛生冰塊跟毛巾替她冰敷,做好最基本的RICE

然後,滕抱著她進FUNKY。放一個有腳傷的女人獨自拖著受傷的腳踝走路不是滕的原則,即使他對女人沒興趣,最基本的惻隱之心還是有的。

滕將她放在一旁角落的椅子上,然後趕緊匆忙走過去吧台,跟子城說了幾句,接著就到廁所去換衣服,造型師Penny也跟著過去,而子城的對面則是妄語,他早已經一切就緒,只等著滕過來搭戲。

「李妄語。」一句叫喚聲,驚動了妄語,他趕緊抬頭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就看見自己的娘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臉冰霜。他二話不說就衝了過去!

「妳來了為什麼不跟我說?我等妳好久,妳都沒打電話給我!」一時間他還沒發現他娘親的腳有問題。

「剛才在外面跌傷了,腳腫起來。」她沒有對FUNKY裡的一切做任何評論,妄語當然也不會笨到去問。

「怎樣了?」妄語趕緊蹲下去看樞喬的腳。

「有人幫我處理好了,現在不痛了!」

「等一下我就要上戲了喔!」言下之意就是等一下他沒空去關照自家娘親了。

「該工作就要負起責任,該工作就不用管我!」樞喬向來是很明事理的女人!

沒一會兒,燈光師阿離就對他招手,示意他要準備了。

他對著阿離搖搖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轉過頭就對著樞喬說:「我去了。」

「要幹,就要表現完美,你懂我的要求!」苑樞喬一臉冷凝。

妄語早就清楚「除非完美,否則不准上場」的道理!誰叫他的媽是苑樞喬,二十年前國際伸展台上的一顆超新星!耳濡目染,他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

就在妄語離去的同時,角落處走出了一個高佻英挺的青年,即使看不清臉孔,一身風華也足以教人癡迷!

「好一個極品!」憑著長年當模特兒的敏銳度,光是這個身材就有九十分,樞喬幾乎可以確定另一個男主角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當那個男人走到吧台的時候,妄語看見他就笑開了,不知說了什麼,然後她看著那個男人轉過頭,那側臉………竟然就是剛才幫她的那個男人!

「是他!」樞喬的眼瞇了起來,眼皮底下逸散出些微的殺氣。她的確沒想過會是一個這麼帥的男人,而且個性又好,簡直是勁敵!

吧台邊,場記就緒,而妄語跟滕本來就還在聊天,小雅趁著這時候拍了好幾張照片,子城從那邊晃過去,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阿離調好燈光,每個人都顯得忙碌,氣氛卻非常和諧。

這場戲拍的是傅瑋和唐以信在PUB的互動,兩人上了大學之後第一次晚上到唐以信跳舞的地方,要表現出一種有點熟卻有有點陌生的感覺。對於唐以信來說他已經喜歡傅瑋許久,從朋友跨進到更進一步,帶傅瑋到他跳舞的地方去等於是讓傅瑋認識他另一個靈魂,他在PUB裡才能「做自己」。而傅瑋則是不甚在意,他沒有感覺到唐以信對自己的特別,只以為對方將他當成「最鐵的哥兒們」!

這時候,本來一直在旁邊的品軒走過去,對著滕和妄語說了些話,他們倆個對看了一眼,接著點點頭,只是妄語隨後又回頭看了樞喬一眼。

這一眼讓樞喬的心臟砰砰跳,以她對自己兒子的認識,這一眼絕對不簡單!可惜已經沒時間讓她上前去問清楚,子城已經下了手勢。

Action!」

「沒想過你會在這種地方跳舞。」傅瑋一邊用手指摩娑著玻璃杯的杯緣,眼神有些盪漾。

「在這裡跳舞,有一種當舞者的痛快!」

「你比我想像中孤僻。」

「怎麼說?我應該很合群吧!」

「隱藏在人群裡的孤僻。你根本就享受這種沒有人認識你的感覺吧!」

「啊哈!被你看出來了!」以信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向來低調,也只是喜歡自由跳舞而已。

「你跳的舞,有一種特別奔放自由的感覺,而且有些動作感覺起來很……中性。」

「我本來就是雌雄同體!」話一說完,以信馬上起身,腳跟一轉、單手拉著傅瑋的手,把他整個人扯離了座位,兩人就在吧台邊開始跳舞,傅瑋不太會跳,而以信對他露出了誘惑的笑容,然後在他身上開始跳著魅人的舞蹈。

「喂喂!」傅瑋不知所措。

「你別想太多,就享受,就……」愛我。後面那兩個字,以信當然是含在肚腸裡的,那神情在誘惑中隱約透露著悲哀。

突然間,傅瑋似乎感受到了些什麼,又不明所以,只能無措的任由以信貼著他身體跳舞,流水般婉轉,風沙般狂放,力與美在他身體的曲線上飛揚。

兩人的肢體若有似無的碰觸著,眼神剎那交錯,又瞬間逃走,不敢多看對方的雙眼,就在這樣的詭譎氣氛中,音樂繼續吟唱著……

「卡!」

啥?當所有人已經入戲的時候,每個人都不明白子城的這個暫停為什麼喊?劇組裡好幾個工作人員都看到雙眼發直、嘴巴微張--沒辦法!實在很少遇到他們兩個這種長相俏、入戲快又一次OK的奇才!

「好,就停在這裡。」好一個餘韻無窮,李妄語剛才那個壓抑中帶媚的眼神實在是給他太殺了!當然,滕的眼底那種逃脫的魅力也很精采!

一旁椅子上的樞喬終於知道剛剛她兒子為什麼要投給她那個眼神,剛才的誘惑戲張力十足嘛!哼哼!她死盯著妄語跟滕,妄語一直都不敢再把眼睛看向她的方向,擺明心虛!

「接著你們嘗試,傅瑋和以信在PUB裡平淡交談,卻又充滿默契的模樣,試試看。」子城出了考題。

啊……這個……他們對看了一眼,同時感覺到極端沒把握!

試試看吧!

於是……

「這是麼鳥東西?我敢說賣衣服的店員跟顧客的互動都比他們還要好!怎麼這麼僵硬?」次日剪輯室爆出了子城的怒吼!

「你剛剛不是說他們像天生一對?」

「我剛剛在說夢話!怎麼會差這麼多?第一部分很不錯啊,可是要他們表現平常互動的樣子,居然會這麼僵硬,他們不會跟對方閒話家常嗎?」

事實上他們倆個的互動也沒有問題,看起來也很和諧,只是少了感覺,好像只是尋常朋友的互動,少了曖昧感,彼此在這幕戲的感覺就是不夠!

「畢竟是沒有相處的兩個人,而且生活圈也差了太多,你突然這樣要求,太過分了啦!」一個還在讀書混西門町,另一個已經是在劇團排演的演員了,見面也不過三四遍,要怎麼「閒話家常」?

「可是本子裡面的男主角應該是朝夕相處,嗯,給他們一個功課吧!」

「導演,你笑得好陰險。」

「這叫足智多謀!」



「這個沒用的孽子!」苑樞喬一聲底氣不足的低聲謾罵,引不起妄語的注意,他還在門口跟滕話別,樞喬看了眼牆上的藝術鐘,門口那對已經講了半個多小時。

一個半小時前他們從FUNKY收工,滕很自然的就往樞喬所在的方向,拎著包包對她說:「妳的腳不方便走,我帶妳回家好了。」

而妄語同時衝了過來:「媽,我們回家了!」

於是他們同時面面相覷,滕仔細的看了樞喬的臉孔,接著轉過去看著妄語的臉龐,然後笑了出來,妄語也笑了。

「幫我帶我媽回家吧!」妄語爽快的拍拍滕的肩膀。

「有什麼問題?」滕挑眉,隨即向樞喬行了一個紳士禮:「你是我所見過最美麗的媽媽!」

「喂!」母子兩人同時喊了出來。

結果當天晚上,滕背著樞喬回家,妄語在一旁拿著滕的包包,兩人不停討論著關於剛才拍攝的各種想法--演員總是如此,即使已經演完了,卻還有各種關於表演方式的想法,還有太多的表達方式沒有嘗試。

於是演變成如今的樣子:樞喬已經穩穩坐在自家的沙發上,但是寶貝兒子還在門口跟野男人「情話綿綿」。

即使自己的十二個保鑣正在暗處監視……咳!說錯了,是保護,保護門口的妄語跟滕,但是他們倆個人毫不在乎,仍然不停聊著剛才對戲的種種,講的,全都是子城要他們「像平常一樣互動」的部分,因為他們倆都很清楚,剛才那場互動真是糟到極點!

妄語送走滕進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你們兩個還真是難分難捨!」微涼的諷刺,由樞喬嘴裡說出來顯得特別冷漠。

「妳更年期到了啊?講話幹嘛這麼毒?他只是一起演戲的學長。」妄語一把躺在沙發上,打了個大呵欠。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老娘才四十三歲,哪來的更年期?」樞喬一說出口馬上察覺不對,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尤其是美麗的女人!

「妳幹嘛這樣,滕的個性真的很好,他教我很多,連我上次叫他教我跳舞他也沒有拒絕,他就算喜歡男的也是個好人!」

「隨便你!」樞喬氣呼呼的,什麼都不想說。

誰叫她找不出滕的缺點,這個男生確實很不錯,個性體貼溫柔,不多話卻很細心,真要說就是稍嫌沉靜冷淡了點,可是不管外型或者內在都沒什麼好挑剔的!

「好歹他也幫過妳,如果不是他帶妳進FUNKY,妳看看妳長這樣,還一個人在街上扭傷腳,遇上壞人就不用玩了!」

「不用再提醒我了!」樞喬桌子一拍、起身瀟灑走人。

「哼!」妄語包包一拎也往樓上走去,這天折騰下來,他確實也覺得有點累。

妄語剛走進房間,手機馬上就響了:「喂!誰啊?」

「我是導演,我要跟你說,你跟滕一定要想辦法培養默契!」

「喔。」妄語已經累了,整個人攤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虛應著子城的話。

「我們下星期開始拍墾丁那幾場戲好了!」

「嗯……啊?你說什麼?」整個人驚醒!

「我說我們下禮拜開始拍海邊那幾場戲,去墾丁一陣子。」

「我還要上課耶!」

「你下禮拜不是開始放暑假嗎?」魔鬼導演早就把他的功課表和學校行事曆Copy一份起來了,怎麼會給他偷懶的機會?

「……」好吧!他無言了。

「我會問滕,看他怎麼說。你也跟家裡說一聲,再連絡!」

Bye!」子城掛了電話,妄語卻感覺整個頭都痛了起來,他可沒忘記自己的娘有多介意他跟滕一起拍同志電影……跟滕一起去南部拍戲……如果向他娘開口,他會被宰了吧!

另一方面,滕接起了子城的電話:「導演,什麼事?」

「接起電話的第一句話就可以感覺到你跟妄語的不同,你就是個敬業的演員,已經把我當成導演,他卻會讓我感覺自己好像他同學………」子城還在叨唸著。

「什麼事?」

「你也感覺到你跟妄語的默契不足了吧?!」

「嗯。」

「接下來他放暑假了吧?可以拍恆春小鎮跟海邊那部份的戲,到時候你可以跟他住在一起,相處一陣子。」

「嗯,我劇團那邊應該沒有再加演了,我明天去問問,確定以後再告訴你。」

OKBye!」

掛掉了子城的電話以後,滕獨自一個人在客廳對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發呆了很久。

昨天公演之後,有兩個人來找他,一個是日本寶塚劇團的經理之一,另外一個,是好萊塢星探,兩個都是所有演員們夢寐以求的機會,只要是神志正常的人都不會拒絕!寶塚劇團的經理是因為看過了他的舞台劇表演影帶而來,好萊塢星探則是因為過去曾經合作的導演推薦,所以才來見見他,才看過他的表演就想跟他談。他們開出的時間卻都是近期。

他並沒有拒絕的理由,頂多只是二選一的掙扎。

只是在那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電影原著小說裡,唐以信對傅偉說的一段話:「其實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麼值得被讚美的才華,我始終覺得迷惘,別人的驚嘆讓我更加迷惑,我竟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麼?別人說的『更好的發展』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吸引力,因為我太過孤獨,沒有人懂得我想要什麼……而現在我只問我自己,我要不要?想不想?我只剩下自己,所以我從來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所以在那瞬間,他笑著對寶塚劇團經理、以及後來的好萊塢星探說同樣的話:「我現在只想先把一部電影拍完,其他都還沒有想到。」

是的,他現在唯一所想只有把「Crazy」拍完!他如果沒有完成這件事情,一定會後悔,所以他拒絕了這兩個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張奉頤-滕-不是沒想過自己或許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相同的機會,可是對他來說,他很清楚一點:如果他沒將Crazy拍完,那就一定會是他用再多掌聲也補不回的遺憾!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他不想做任何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對他來說,去演一齣不知劇情是好是壞的寶塚舞台劇,比不上好好的將一部沒有名氣卻能感動人心的劇本演完。

只是他依舊忍不住迷惘,這樣做,真的不後悔嗎?十年後回過頭看自己現在這種「年少輕狂」的決定會不會想去跳淡水河?

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一根煙在他指間燃著,燒完了整根煙,他連一口都沒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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