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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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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老榕樹<九>

<九>寂夏

 

 

距離那個恐怖的夏日慶典過後一個星期,天氣變更熱了,正式進入蟬鳴的季節,陽光刺眼的下午,祈明收到亞興寄來的通知單。

亞興中學放榜了,祈明毫無意外的過關,而且還以第三名的成績榮登探花,成了亞興棒球隊的新鮮人。

同時英仲也和日本千島羅德方面達成共識,暫時不將簽約的消息放出,以保護當事人的清靜,畢竟台灣的媒體是很噬血的,他只告訴過家人和令雍自己很可能會出國,但是真正要去的是哪個球隊,他也沒有講。

英仲還是每天到亞興去練球,帶領著他的副隊長一起荼毒可憐的隊員,把「磨練隊友們」的技巧與精髓完完全全傳授給于丞非。

祈明也開始跟令雍一起去亞興練球,因為他說自己一個人去很奇怪,所以就拜託令雍跟他一起去,令雍雖然一開始沒答應,但是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不悅,結果隔天祈明出門要去亞興的時候,令雍也穿好球衣在客廳等他。

裝模作樣!祈明揹起包包出門,在心中嘀咕。

他們走出家門的時候,剛好隔壁的英仲也把他自己的騷包紅色重機牽出來,兩邊都愣了一下,令雍先打招呼:「阿仲!要去亞興打球嗎?」

英仲點頭:「你們要怎麼去?我可以載一個。」

祈明直接走進車庫牽車:「我騎腳踏車去。」

「那我們先過去了!」令雍對著祈明背影道別,已經發動機車的英仲從後照鏡看見祈明對他們擺擺手,要他們先走。

 

 

看著紅色重機遠去的背影,祈明戴好耳機聽音樂、踩上腳踏車,清晨的陽光柔柔的灑在身上,帶來舒適的暖意,他不急著趕上英仲的速度,反而享受這段自己騎車的時光。

兩旁的路樹染著金色光彩,微光中帶著各種層次不同的綠,乾淨清爽的空氣還有著昨夜未退的涼意,祈明在James Blunt的「1973」歌聲中前進。

如果說孤獨是詩人的天賦,那麼享受孤獨就是一種寫詩的旅途。

而祈明在享受自己私人時光的時刻,總是會想起一些事情,而目前佔據他所有意念的是那天夏日慶典過後他和英仲回家的路程,英仲的重機跟在他的腳踏車邊,最張狂競速的重機就這樣溫馴的跟他在身旁,不管過路的人用多少異樣眼光看他們,英仲就是有辦法把重機保持在時速二十公里的龜速,跟在他身旁。

他們都沒有說話,卻有種安心的感覺瀰漫在彼此間,像是小時候在學校的老榕樹下遊戲時,那種安心的感覺。

被保護著、照顧著,可以放心玩耍嬉鬧,不去管外界的眼光或揣測。

最後回到家的時候,英仲看著他,祈明知道英仲是藏不住話的人,可是那時候他很清楚的看見英仲眼底有很多想說的話,那雙明亮的眼睛有太多呼之欲出的東西,可是最後他只是牽強的笑了一下:「晚安!」

祈明皺眉了,看著英仲離去的背影,他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在他沒注意的時候發生了……微妙而安靜。

他不習慣這樣的潘英仲、這樣被瞞住的感覺,可是他找不到原因,他沒辦法在英仲的眼神裡找到他要的答案,這從來沒發生過,於是他特別在意。

他知道有些事情在他沒察覺的時候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扭曲了。

他卻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知道絕大部分來自潘英仲,英仲的眼神有太多不同、太多想說而未說。

他騎著腳踏車,思索許多。

 

 

到達亞興的時候,他看見英仲在亞興門口等著他,英仲的身邊沒有令雍。

英仲舉起手上的早餐,開心的對著他笑:「快點來吃!」

祈明停好腳踏車後,接過英仲手上的蛋餅:「你去淡水買的?」

英仲笑著:「你喜歡,不是嗎?」

好像有些什麼在衝擊、崩裂著,祈明舉著手中的蛋餅,認真思考。

其實他可以不用對他那麼好的……甚至他們還常常吵架,可是英仲的笑臉總是那麼明亮燦爛,蛋餅的香味在祈明的鼻間環繞,他突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其實沒有理由啊!他們總是吵架。祈明是這麼覺得,所以他的眼神很疑惑。

他們身邊的人同時都停下動作,頓時好像凍結了時空,所有人的眼神都停留在英仲身上。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所有人的眼神都透露出這個疑問。

「我爽啊!」英仲揚眉:「不然咧?」

為什麼這樣的理由好像不能說服所有人?因為大家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看到祈明都忍不住拎著蛋餅轉身走人……英仲站在亞興的大門口,看著祈明的背影,什麼話也沒說出口。

今年夏天,很多事情都將改變,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衝去。

夏天加上青春,本來就是失控的催化劑!

 

 

 

 

那天練球的時候,祈明的眼神一直跟著丞非,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總是很注意他的英仲發現了。

於是投球的時候,英仲特別大力。

「喂!你幹嘛催球速?我們只是練習,你飆這種一五幾的球做什麼?」當捕手的阿準哇哇大叫。

「他媽的我爽。」可是英仲的臉實在很臭。

「應該是你他媽的超不爽吧!」阿準的嘴巴念念有詞,又不敢讓英仲聽到。

「幹你媽的給我接就是了!」英仲的火氣已經大到粗話連篇,阿準完全不敢頂嘴,摸摸鼻子在心中向被言語侮辱的老母默默道歉。

於是任性的英仲發火亂投,苦了投手阿準,呈現青蛙跳的姿態去接漫天亂飛的球。

 

 

球場的另一邊,丞非和令雍在練習。

令雍投球:「阿仲好像怪怪的。」

丞非揮棒:「其實他跟正常人一直都有段差距,認識他以後我常常有這種感觸。」

令雍聳肩:「你們還叫他老大?而且他還是你們隊長,不怕外面的人都以為你們全隊是怪咖?」

丞非無奈的勾勾嘴角:「認了!誰叫他天生是老大。」

天生的領袖魅力無法被掩蓋,活該他走到哪裡就是大家注目的焦點,就算英仲不想,他還是無法變得平凡。

就在他們閒話家常的時刻,變故突然發生,英仲投出一球後眼角瞄到祈明整個人蹲在地上,馬上衝過去。

當祈明蹲下的第一時刻衝到他身旁的,不是捕手,而是距離他半個球場的潘英仲!

英仲焦急的問:「你怎麼了?」

祈明俊顏扭曲,緊抱著手完全說不出話來,一旁衝過來的教練馬上指示大家抬擔架過來,大家一起把祈明放上擔架送進休息室。

「你感覺怎麼樣?」英仲抬著擔架,急促的詢問。

「痛……」

「我們送你去保健室!」英仲緊握著擔架的鐵杆,手心全都冒了冷汗。

「我……」教練從頭到尾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後就被徹底忽略。

後來他們把祈明送到保健室的時候,英仲一直盯著祈明的臉看,喧鬧的周圍中,他只記得祈明冷汗涔涔的側臉、緊抿的唇和一雙深藏著緊張的眼睛,他第一次發現祈明會有這種表情,即使在夏日慶典的舞台上祈明也沒有任何緊張的神情,可是這時候英仲卻發現了祈明這樣的表情。

英仲這時明白了一點:祈明什麼都不怕,就怕自己的手出了事。

就在祈明擔心自己的手時,保健室的門被推開,傳說中的美麗保健室大姊笑咪咪的出現在他們面前,那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ㄘㄨㄚˋ賽!」

祈明閉上雙眼,等待接下來未知的命運。

三分鐘後保健室裡剩下祈明捧著自己被包起來的手,一臉哀怨。

漂亮大姊對著祈明交代:「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動到手,肌鍵拉傷本來就要比較多的時間恢復,而且你剛才還有抽筋的現象,要休息一陣子。」

床上的祈明一臉槁木死灰,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剛才在護士大姐手下發出的慘叫聲,那一聲哀嚎已經列入他人生中最恥辱的紀錄。

英仲一群人圍在旁邊,知道沒事以後都鬆了一口氣。

 

 

其他人回到球場繼續練球,只剩下祈明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那裡百般無聊的用左手拿西瓜刀砍西瓜,眼睛盯著球場,手卻對著西瓜戳戳刺刺了一個小時,祈明終於瞇起眼睛確定了一件事情,於是他對著英仲的方向招手。

看似認真練球的英仲其實眼睛一直注意著休息室的方向,一發現祈明在召喚他,他就像召喚獸一樣在三秒內出現在祈明面前:「怎麼了?」

祈明拿著西瓜刀指著十點鐘方向:「我哥什麼時候和副隊長這麼好?我覺得有點奇怪。」

英仲順著西瓜刀指去的方向,只看見兩個人在練習,而且那畫面還滿賞心悅目的,因為兩個都夠帥。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人好像周圍有防護罩,外人都沒辦法介入他們的世界?」這或許可以說是祈明野獸的直覺。

「我看不出來啊!」英仲很認真的盯著令雍和丞非看。

「一種感覺,你沒感覺嗎?」

「我……」真的看不出來!英仲無辜的眼神讓祈明很無力。

「算了!早知道問你也是白問!」

「小明,以後我載你好不好?你又不能騎車。」英仲突然說。

祈明的心猛然一跳,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就像他早上在校門口問英仲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一樣,那種不受控制的隱約感覺又出現了!他瞇起眼睛瞪著英仲,英仲被他這樣看,馬上心虛的低下頭。

太誠實的反應,祈明想裝傻都很困難。

「你有事情瞞著我。」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嗯……你先回答我。」英仲學聰明了,他明白自己在祈明面前藏不住事情,如果哪天一定會被發現,他也希望在被祈明拒絕之前留下他們的紀念。

「好啊!」被英仲載他省也得輕鬆,得到他的允許,英仲笑著戴上棒球帽愉快的跑回球場,一身陽光少年的飛揚。

「喂!」回答不出來就逃跑,這算什麼英雄好漢?祈明的臉都黑了,不過這樣讓他更加肯定英仲有事情不讓他知道!

他不喜歡英仲有事情瞞著他,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是第一次,而祈明很確定自己討厭這樣的感覺。

樹上的蟬吵雜的鳴叫著,蟄伏十七年的黑暗終於在這個夏日破土狂歡著,那豁出生命的瘋狂聲音一如祈明腦中雜亂的思緒,亂七八糟。

 

 

 

 

一早祈明就聽見窗戶被石頭敲打的聲音,他拉開窗簾就看見英仲在對面一邊刷牙一邊揮手,他頭上還戴著桃紅色的髮圈,頭髮綁成沖天炮,怎麼看怎麼蠢!

重點是他滿嘴泡泡還對他大叫:「早安!等一下樓下見!」

祈明馬上把窗簾拉上,當成從來沒看過對面的蠢蛋。

英仲倚在他那台火紅的重機上等著,祈明出現時可以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光,清晨的陽光下,他的笑臉真的讓祈明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不過一想到十分鐘前這個帥哥還戴著桃紅色髮圈,所有的臉紅心跳都可以當成是錯覺!

「上車!」英仲遞了一頂安全帽給他。

祈明接過的時候才想到,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英仲載,第一次坐上英仲這台騷包的重機。

坐在後座看著英仲及肩的黑髮,還有寬闊強壯的肩背,祈明才意識到英仲是一個多麼偉岸的男子,天生的,誰也無法模仿學習。

假如自己是個女生,也會忍不住……祈明止住了思緒,讓一切停留,他不會是個女生,所以,他不會對英仲心動。

 

 

夏天的時候,有些東西不能亂拿,拿了就會出事。

忘記是誰先拿起第一顆水球,沉默了十秒,然後整個球隊就此陷入萬劫不復的水球戰爭地獄中,完全失控拉不回來!

等大家回過神的時候,整個休息室已經呈現大戰過後的混亂,然後祈明看著自己濕淋淋的衣服,抬頭對著他旁邊一樣狼狽的英仲笑了。

大家開始哈哈大笑,嘲笑著對方的狼狽,直到教練走進來……

「今天要去辰楠中學比賽,你們在幹什麼?!」小黃果然破口大罵,於是大家四處逃竄,急著去找抹布和拖把,整理休息室。

半小時後他們坐上遊覽車,阿嚕吧還在跟旁邊的鯊魚咬耳朵:「我屁股還濕濕的耶!等一下從遊覽車椅子起來的時候,一定會有兩個濕屁股印。」

鯊魚冷冷回答他:「我把你殺了,血放一放就看不出椅座的濕印子。」

「嘖!真是不好玩!」阿嚕吧自己抽了座位前面的塑膠袋墊在椅子上。

祈明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自己的音樂,英仲最後一個上車,坐到他旁邊的位置。

  祈明連眼睛都沒睜開,光是熟悉的味道他就知道身旁的人是誰。

英仲卻注視著他在陽光下特別光潔的容顏,為那綴金的睫毛線條失了神,各自有各自的思緒。

夏天很明亮,遊樂很歡愉,但是每當一安靜下來,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越來越逼近的緊繃感,英仲知道那是什麼,選擇沉默接受;祈明不知道那感覺代表什麼,卻直覺氣氛不對,卻霧裡看花。

 

 

到達辰楠的時候,他們都乾得差不多,閃亮亮的辰楠中學是北部有名的棒球重點學校,更重要的是他們家長會有錢又對棒球有興趣,設備好師資佳,每年都會邀請亞興來跟他們友誼賽。

十足氣派的大門口雙邊一字排開都是棒球隊的正式隊員,站在最中間的是教練「團」,講真的他們亞興每次來都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好像誤闖皇宮的乞丐,不過今年不一樣,他們隊長潘英仲本來就是好野人,反過來是辰楠的隊員很崇拜英仲,讓亞興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小黃教練率先走過去和他們的總教練握手:「歡迎歡迎!」「哪裡哪裡!」接下來就是一串不知所云的客套話。

雙方隊員跟隨著各自的教練走進校園,而辰楠的隊員幾乎每一個都忍不住多看了英仲好幾眼,當中甚至還有幾個身高直逼兩米的壯漢看著英仲,臉上露出可疑的紅暈,讓走在英仲旁邊的祈明很黑線:「現在是什麼情形?」

阿準拍拍他的肩:「習慣就好,那個就是傳說中的金剛芭比,我們老大在高中棒球圈是很吃得開的!」

高中棒球圈目前沒有女的吧?那英仲是哪方面吃得開?祈明嘴角微抽。

不過當他們走到休息室就座,走在最後面的祈明卻發現少了一張椅子時,英仲第一個發現並且把椅子讓給他,自己站在旁邊,這時候祈明很明顯的感覺到週遭的空氣真的變了!一瞬間被二十幾個男人盯著的感覺讓他很僵。

這時候有一個辰楠的男生為英仲拿了一張椅子過來,那個男生笑得很率真,不過辰楠的隊長似乎看他不是很順眼,冷冷的說:「黎秉服,事情做完就出去了!」

那個叫秉服的男生也不以為意,笑著走出去了,看著他的背影,辰楠的隊長似乎更不爽了,不過他還是很用力的把自己的臉轉回來,看著投影簡報。

「他們隊長叫什麼?」祈明小聲的問旁邊的英仲。

「凌之棣。」英仲面容扭曲,很小聲的在祈明耳邊說。

「……」祈明整個人像蝦子一樣蜷起來靠在英仲肩上,不停抖動。

媽呀!為什麼有人會把自己的兒子取名叫靈芝弟?哈哈哈哈哈……祈明完全沒辦法從英仲身上爬起來,還要很努力的忍住笑聲,眼淚都飆出來了。

有人發現祈明的異狀,可是接著看見英仲臉上扭曲的笑容,完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給辰楠那個帥到破錶的隊長一個憐憫的眼神。

凌之棣很努力的深呼吸保持平靜,假裝週遭可憐他的眼神都不存在……

黑暗中,英仲和祈明完全靠在一起,在簡報的光線和凌之棣殺人的眼神下親密的依在一起。

簡報結束,燈亮的瞬間他們已經分開,只有紅紅的雙眼證明剛才狂笑過。

準備比賽。

要走出會議室到球場去之前,凌之棣狠狠的給英仲一個必殺的眼神:好樣的!拿我當成逗學弟的笑點?泡得很爽嘛!

 

 

比賽開始以後,祈明就坐在休息室寫筆記。

然後他感覺有個人坐到他身旁,他回頭就看見剛才拿椅子給他的黎秉服:「你是今年的新生嗎?我是辰楠二年級的候補選手黎秉服,我有拿運動飲料過來給你們,你要不要喝?」

祈明看著他明亮的笑臉,忍不住發出了嘆息:「你在靈芝的培養室還是可以有這麼陽光的性格,真是不容易!」

秉服馬上哈哈大笑:「你知道我們隊長的名字了!別在他面前說,他會生氣!」

視線回到場上,英仲自信的在投手丘上,舉手投足都充滿濃烈的力量。

「你們隊長真的很強,如果是他,一定可以在國外發光發熱!」秉服有感而發。

「可能吧!」祈明淡淡回應,可是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英仲會離開他們,就在不久以後。他似乎已經習慣英仲在身邊的日子,雖然難免還是吵吵鬧鬧,但是他們天天相處在一起,沒人會去提,他也忘記了英仲就快離開台灣。

於是後來祈明當天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塗鴉,沒寫幾個字,倒是畫掉了五張紙,所有畫的圖全都被他用亂七八糟的鉛筆線條蓋過去,像一團又一團混亂的毛線。

結果那天的友誼賽,辰楠以四比五輸給亞興,但是凌之棣自己一個人四打數四安打,其中還有兩支全壘打,一整個猛到不行!

亞興他們要上車之前,雙方球員握手,祈明握到凌之棣的時候,冰冷的俊美笑容讓祈明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之棣冷笑:「我會記得你,蘇祈明!」

祈明很認真的看著他,忍住嘴角的抽動,但聲音還是顫抖:「凌……隊長,你打得真好!」

於是祈明在之棣的冷哼下走上遊覽車,跟在他身後的是英仲,之棣的視線對上英仲,兩人之間無形的火花四射。

「投得不錯。」之棣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給了一句稱讚。

「你打得更好,我被你打了兩支全壘打。」英仲笑嘻嘻。

「你知道我本來想打的是投手正前方強襲球嗎?」美目微瞇,傳說中辰楠高嶺之花最殺的微笑出現!

「我只知道下一次我們對決要很久以後了!」英仲還是會感到有點可惜,雖然名字很好笑,但是之棣確實是目前台灣高中棒球圈中他最強的對手。

「你決定出去了?」之棣不會很訝異。

「先別說,下次我如果回來,希望可以跟你再打一場球!」海盜般的笑容,挑釁又張狂。

「我還是會把你打爆!」之棣放話。

不過他們都知道,下一次見面已經不知道會是幾年後了。

 

 

 

 

在遊覽車上,阿嚕吧突然拿出了一袋東西到前面去找教練,只看到教練臉色有點難看,但是最後還是點頭。

車子本來要直接回學校,但是後來卻轉向另一條路,朝海邊的方向開去。

阿準回頭問坐在他後面的阿嚕吧:「你拿什麼?」

「驚喜!」阿嚕吧一臉賤笑。

最後到達淡水的海邊時,英仲開始指揮大家去遊覽車下層搬東西,祈明是病號,所以特赦不用勞動,然後祈明眼睜睜看著他們搬出一堆烤肉用具和三大箱啤酒。

「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天晚上啊。」顯然有備而來。

「你們常這樣?」

「你以後也可能是亞興的隊長,這是亞興的傳統,一定要記得流傳下去!」

「什麼時候開始的傳統?」

「我這一屆。」英仲看到祈明不以為然的表情,接著講了一句:「經過這一晚,你一定會愛上亞興。」

然後那天晚上他們在淡水的海邊烤肉、喝啤酒,教練看著他們嬉鬧也沒有阻止,只是望著大海掏出懷中的煙,吞雲吐霧。

 

 

烤肉到一個段落後,阿嚕吧抬出了他那個神秘的袋子,英仲掏出了打火機,雙方配合得天衣無縫,同時走向在海灘上挖洞的阿準。

把煙火埋了下去,他們幾個忙了大概十分鐘才回來。

然後回到祈明身邊的英仲,掏出包包中的煙,抽了一根出來,點燃。

祈明一把搶了下來:「誰准你抽的?」

「我……」英仲啞口無言,他活到這麼大沒有人這樣做過,他卻只能看著祈明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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