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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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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老榕樹<十一>

<第十一章>巨變

 

大學畢業後,祈明以選秀第一輪第五位的成績被漢殷集團挑走,當是年度最優秀的投手,如果不是因為前面四個球隊都需要強打,他也不會落到第五個。

事實上他和漢殷羊隊也有共識,早就私底下接觸過了,亞興的前輩中和他比較熟的大多也留在漢殷羊,所以他連考慮都沒有就點頭加入。

蝙蝠、丞非都在羊隊,他雖然身為廣森集團的二少爺,但他還是投靠了漢殷羊,把廣森鷹拋棄了!反而是早他兩年畢業的靈芝,選擇留在廣森鷹。

廣森鷹大多是那種天才型的人,他覺得那是另外一個世界,雖然大家都覺得漢殷羊像啟智學校,但是他反而感覺比較親切。

……這並不代表他像是啟智學校的校友!

是心態吧!漢殷羊的隊員比較快樂在打球,他喜歡那種感覺,玩球本來就該是愉快的!

 

不知不覺祈明畢業後也在漢殷羊隊待了兩年,也是在這兩年,潘英仲在日本大放異彩,一躍成為千島羅德隊「不被承認的王牌」──說到底還是日本人的民族自尊作祟,要他們承認一個台灣來的年輕小子是他們的王牌,還需要更多成績來證明,但是英仲已經讓所有人驚豔。

他不多說話,總是給日本媒體淺淡帥氣的微笑,然後點頭走人!

日媒卻被他電得一塌糊塗,瘋狂追逐他的每場比賽,連他棒球手套上面繡的「祈」字也被拿出來討論,大家都在議論為什麼潘會在手套上繡那個字?

季後賽他出賽的成績斐然,記者會上他列席其間,也變成媒體提問次數最多的選手,當時有一個記者問他:「請問您在手套上繡的字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他給了一個慵懶性感的笑:「在中文裡是類似日本『到神社拜拜祈求神明保佑』的意思。」

因為笑容太帥,把所有人電暈了,所以那個男記者紅著臉坐下,沒有發現他根本就亂答一通!他完全就是迴避重點、雞同鴨講。

然後跟他一起列席的所有人都瞄了他一眼,默默鄙視他。

同一天,台灣的祈明也上了台版運動新聞首頁,因為職棒新生完封廣森鷹而聲名大噪,兩人各佔了運動版的一半。

 

而日媒問英仲關於手套上面繡那個字的原因,放在角落一個小文章裡,毫不起眼,於是沒有人把這兩個人想在一起。

一個「祈」字,隱藏了許多秘密。

台灣,日本──各有各的心情。

 

 

孝哥把一桶兩公升的啤酒往桌上一放:「來吧!乾了!」

「大哥你理智點!你以為現在在灌蟋蟀嗎?」阿浪嘴角微抽。

「輸了!」當家第四棒提起那桶啤酒就準備往嘴巴倒:「我要用啤酒淹死自己……」

「來人啊!準備棺材。」暴龍完全不同情他,還火上加油,沒辦法!誰叫第四棒今天全場摃龜!

猴子則是搶下那桶啤酒,然後往自己嘴巴灌:「要自殺自己打開窗戶去跳,別浪費我們的啤酒!」

「平常不是很猛?不是都乒砰叫?今天總冠軍賽全場只打四支安打是怎樣?」總教練也氣到沒力了,平常總是面無表情卻默默忍受一切的好好先生也崩盤了……

「……」突然全場靜默,大家都不想講話了。

祈明什麼也沒說,然後一口氣灌下一公升的啤酒,眉頭雖然皺緊,可是他卻沒有停下來,一次喝完。

一看他這樣死灌,其他人也開始灌,在廚房準備一些菜的孝嫂嘆了口氣,把早就準備好的五箱啤酒搬到客廳旁。

「我不甘願!」蝙蝠紅著眼睛,咬牙說出這句。

「明年贏回來!」有人發出復仇宣言。

「啊啊啊啊啊……」恨與氣的怒吼開始響起。

於是整間客廳開始了灌酒發洩的吵雜聲,每個人宣洩情緒的方式都不一樣,還有人到角落去跳原住民舞蹈好讓自己冷靜……

角落的祈明坐在地上、背倚著牆,手上拎著一瓶空啤酒罐,冷眼看著大家搥胸頓足的模樣。

他今天先發,六局只讓對方得一分,但是承擔了敗戰。

那支陽春砲是他自己的球太甜被逮到,他無話可說,只恨自己表現不夠好!

挫敗的感覺非常差……一種無可奈何卻又憤怒的無力感,找不到真正可以宣洩的出口,廣森鷹的彩帶拋下的剎那,他們眼眶都是紅的,因為不甘心!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可以爭奪總冠軍,卻輸在最後一局……

真的很幹!

但是又能怎樣呢?

他把頭埋在雙膝之間,任由不甘心的眼淚浸濕了褲子,這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根本不想聽。

不想聽任何人的聲音。

 

他安安靜靜的讓手機去震動,然後它整整響了二十分鐘。

最後是他投降了!

掏出手機,看見令雍的電話號碼,他按下接聽鍵。

「小明?」

「嗯。」

接著兩邊都沉默了,過了大約五秒鐘,令雍才再度開口:「你還在難過?」

祈明冷淡的回應:「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對方又沉默了,又過了十秒,令雍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只是在想要怎麼跟你說一個壞消息。」

「什麼事情?」能有什麼消息比他們爭奪總冠軍敗北還要壞的?

「潘英仲在日本出車禍,目前人在加護病房觀察中,生死不明。」令雍的聲音從手機傳進他耳朵,他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或者是,他也分不清現在聽到的是真實還是虛假。

「就這樣。」停頓了一下,他才又講下去:「還有……別太在意輸贏。」

連再見都忘記了應該要怎麼說,他握著手機聽著機械的嘟嘟聲,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外界的聲音好像突然離他很遙遠,他的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生死不明。

那些為了總冠軍戰失敗而喧鬧的聲音,突然離他很遙遠,他現在耳朵旁只剩下心跳的震撼聲,生命的聲音。

「你去哪裡?」大家的驚叫被他丟在後面,他奪門而出。

黑暗中他騎著腳踏車,卻不知道應該要往哪裡去,最後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廣森集團的總部大樓下,他將自行車往旁邊花圃一靠,直接衝進電梯直奔總經理辦公室。

 

可是當祈明站在那扇門前,盯著厚重的黑色門板,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衝動跟勇氣。

總經理三個字閃耀著光芒,他害怕一推開門走進去,聽到的會是他不想聽的消息。

他不敢問,也不敢聽。

顫抖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揪得死緊。

他不記得自己站了多久,只記得門被打開的剎那,他的眼睛因為不能適應燈光而瞇了起來,到底站了多久他真的不知道。

穿著西裝的令雍,英挺自信,還帶著雅痞精英特有的冷漠自傲,他點燃手中的煙:「你喝了酒?」

他搖搖頭,淡薄的啤酒,不算酒。

祈明揚起睫毛,將視線對準令雍的雙眼:「他呢?」

令雍吐出嘴裡的煙,凝視他:「你真的想知道?」

突然間,心跳不受控制。

「告訴我。」那聲音虛弱到不像他自己的……祈明不知道這時候的他,脆弱如易折的風花,蒼白而飄搖。

「手術結果,終生癱瘓。」令雍把煙擰熄,眼中讀不出任何情緒。

那天晚上,祈明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家,他只記得自己睜著眼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十六日清晨六點二十分,,旅日投手潘英仲從宿舍騎自行車到球場的途中遭到一輛自小客車擦撞,送醫後經過十個小時的手術,目前仍然在加護病房觀察中,根據本台駐日特派記者向院方詢問,情況並不樂觀,以下是本台……」

「日本千葉球團方面發言人在記者會上公開發表,願意提供一切最佳醫療資源與資助,幫助旅日投手潘英仲……」

「旅日投手潘英仲的二軍投手教練發表聲明,潘英仲會自行騎車前往練習場是因為他本身有鍛鍊身體的習慣,經球團決議過才讓他每天早上騎自行車到球場,並沒有擅自脫隊的嫌疑……」

「旅日投手潘英仲的父母已經搭機飛往日本,目前潘英仲尚未脫離險境,正在加護病房觀察中……」

  潘英仲。車禍。加護病房。

三個關鍵詞。

或許他們還少了一個,叫做──

終身癱瘓。

 

好吵,很吵很吵的聲音,像炎夏中元普渡的誦經聲一樣,不停的重複播放著。

他抬起手臂蓋住雙眼,遮住了窗外射入的陽光,電視的聲音還是不停強暴著他的聽覺,無止盡的。

世界彷彿變成一種巨大的藍色,恍惚而沒有落腳空間,是漂浮的海、是恍惚的夢、是不敢面對的真實,不想清醒。

以為只要躺在床上假裝自己正睡著,就能夠把這一切當成一場夢。

多麼自欺欺人又悲哀的想法啊!

而他正在這麼做著。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在這樣的清晨,讓電視機輪暴自己的聽覺與腦袋,惶惶然徹夜流了太多淚水直到乾涸的雙眼,根本連睜開都不行,光線變成刺傷眼睛的利刃,睜不開眼睛面對光明。

或說,他根本也不想睜開雙眼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

 

潘英仲。潘英仲。潘英仲……

他在腦中一直不停的無聲重複唸著這個名字,宛如誦經。

「我要見你。」嘶啞的聲音,在這兩天一夜無眠的折磨過後,擠出這麼一句。

他要見他,現在。

幾近瘋狂。

 

聯絡上于丞非之後,祈明毅然訂了時間最近的機票,抓起護照飛到日本。

有些模糊的情緒,逐漸變得清晰,祈明自己心底很明白!很多逃避了很久的東西變得清楚。

那些感覺一直都在,只是過去他都選擇不看不聽不想,裝做不知道,可是這一次他沒辦法再裝聾作啞。

站在生與死的那條線前面,自尊道德規範都變得無所謂,所以他被迫面對!

飛機上,他坐在窗邊撐著頭面對萬里晴空,突然想起了一年級剛入學的那個夏天,自己站在學校操場那棵老榕樹下,英仲拿著棒球放進他手中,笑著對他說:「我們要一起打球喔!」

其實那時候他們還是在吵架,他總是沒給英仲好臉色,可是那傢伙不知道是神經真的太粗還是裝瘋賣傻,偶爾興致一來就會對他做一些讓他難以忘記的事情!

例如,被他搥完以後還笑著把棒球放進他手中。

我們要一起加油──他沒有忘記。

可是如今英仲車禍,若真的癱瘓了,那怎麼辦?

恐慌刺激著他脆弱的神經,怎麼辦?

那樣飛揚灑脫,帥氣英挺的人,失去站立的能力後,會變得怎樣?

他不敢想像。

而失去了棒球,他們的人生還剩下些什麼?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必須用盡全力趕快見到他!

用盡所有的力量。

 

 

「抱歉!家屬要求所有人士都不能進入加護病房探望,我們必須尊重當事人家屬的意見。」公事公辦的護士完全不給人探望的機會。

「我們是當事人跟家屬都認識的,親近的朋友,請幫我們轉達家屬,相信他們聽了以後會讓我們進入。」丞非努力和她交涉,但是英仲的父母目前都在加護病房內,他們也無法連絡上他們,只能在外面等候。

「不可能!請你們在外等候。」日本人堅持的性格表露無疑。

「護士小姐……」丞非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他旁邊的祈明卻輕拉他的衣服:「沒關係,我們在外面等,反正潘阿姨他們總是會出來的,到時候再說。」

  「嗯。」丞非點點頭。

 

他們兩個人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面對著窗外燦爛的陽光,一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

丞非起身去投了兩罐飲料,遞了一罐給他:「你來日本前,有告訴你家人嗎?」

「沒有。」他根本沒有腦筋去想到這件事情,心底一團亂。

「你就這樣一個人衝來日本,家人會擔心吧!要不要去打個電話?」丞非擔心的看著他極度蒼白又疲憊的臉。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哥?孤僻又不討喜,還騙你,娶過柏昀,這種人為什麼你會喜歡?」

沒想過祈明會突然這麼問,丞非整個人愣住了,回過神後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望著窗外:「我們會知道他的個性不好,那是因為他在我們面前表現出來的,是真實的他。我喜歡他給我的信任,雖然有些事情他隱瞞了,可是我知道那是因為他沒有安全感……我們彼此了解,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很完美,而是他的所有特質吸引我。」

丞非回過頭給祈明一個淺淺的微笑:「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每個人都值得被愛。不管怎樣,我都沒後悔過我喜歡的是他!」

不後悔……

「我在台灣聽到他車禍的消息,那時候我真的很後悔,後悔沒告訴過他……」我並不討厭你。

丞非拍拍他的肩,祈明低頭摀著臉靠在丞非肩上,無聲哭泣。

太過緊繃疲憊的情緒被宣洩出來以後,祈明整個人昏沉睡去,丞非則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關於英仲和祈明,他是不是遺漏了什麼細節沒注意到?

 

這時候丞非的手機也震動了,他小聲接聽:「喂,我是丞非。」

令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是令雍,小明在你那邊嗎?」

「嗯。」

「果然……阿仲的狀況怎樣?」

「不知道,他們不讓我們進去他父母在裡面。」

「請你最近照顧一下小明。」

「他們之間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不知道,我要先去開會,晚上再打給你,掰!」對方迅速掛了電話。

他隱約好像聽到令雍掛掉電話前的笑聲,就是那種看好戲時會發出的狐狸笑,給他「呵呵」個兩聲然後什麼都不說的欠揍笑容!

但是被他這樣一說,丞非越來越肯定自己心裡的猜測,瞪著祈明憔悴又擔憂的睡臉,丞非嘆了一口氣。

 

 

祈明醒過來的時候,他聞到濃重的消毒藥水味,刺鼻的味道讓他睜開雙眼,眼前都是純淨的白色,他倏然起身,發現自己趴在床邊睡著了,床上就躺著他想見的人!

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英仲俊帥的臉被呼吸器遮去了大半,狂野的長髮披在枕上,向來飛揚跋扈的氣勢早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蒼白微弱的氣息。

祈明看著英仲,他從來沒想過會見到這樣的他,突然之間什麼想法都沒了,腦中一片空白,伸出的手微微顫抖,想撫上英仲的臉。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他迅速縮回手轉過頭,看見邵逸湄的臉。

她看見了嗎?祈明心跳加速。

「潘阿姨!」他還是給了一個最若無其事的微笑。

「你還特別從台灣過來,很關心英仲!」她的笑很淡,雙眼底下厚重的陰影顯示她的擔憂憔悴。

「我……關心他的傷勢。」祈明也明白這沒什麼好掩藏的,很大方承認。

「我以為來看他的人會是令雍,畢竟你們兩個平常總是吵吵鬧鬧,很少走在一起。」她的眼神敏銳又溫柔。

「我哥太忙,反正我打完季後賽比較有空,就直接來看他。」他看著床上的英仲,不敢直視邵逸湄的眼睛,總覺得有種心虛。

「他昏迷到現在,已經三天了,醫生說他會不會醒來還不知道,醒來的時間也不確定,但是你在他身邊,我想他應該會比較快清醒吧!」她輕握了英仲的手,然後對祈明說:「你就在這裡陪他,我出去買一點東西當午餐。」

「嗯!路上小心。」目送邵逸湄離去的背影,祈明思考著她剛剛說的話。

他在他身邊,他會比較快清醒?祈明探究著這句話的深意,究竟她是無心,還是真的有意?

 

當天夜裡,祈明站在窗邊看著底下璀璨的燈火時,突然感覺到有人拉著他的衣襬,他低下頭,就看見一雙專注的眼睛,那是比窗外萬丈燈火還要明亮澄淨的眼瞳。

一隻大手無力的拉著他的衣襬,祈明愣愣的看著英仲,回過神想要衝出去叫人的時候,他卻再度閉上眼睛,疲憊的睡去,但是他的手一直揪著祈明的衣襬。

「小明,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這時逸湄剛好從外頭推門進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祈明打斷:「他剛才醒了!英仲剛才醒了!他看我一眼,然後又昏過去,可是他的手還拉著我的衣服!」

邵逸湄看著祈明的衣襬,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但是當她看著祈明像孩子般開心的表情時,反而緩緩斂起了笑容:「可是他拉你也沒用,剛才主治醫生和我們談過了,決定送他到美國去接受治療,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

「啊……」這麼快就又要分開了?祈明眼底的光芒黯淡了。

「這對他或許比較好,畢竟我們現在能給他的就是最好的治療,球團方面也願意幫忙,所以醫院方面幫我們找了美國那邊最好的醫生,希望能夠讓英仲接受最好的照顧!他們說如果一切順利,英仲還有站起來的機會。」但是逸湄也知道,這一去會是多久,誰都不能保證。

「那是最好了!」扯開一個笑,祈明點點頭:「如果他可以自己走下飛機回到中正機場,我們就集體去幫他接機!」

「嗯!」逸湄不是看不出來他眼中的難過,可是她也只是無能為力的微笑著。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想給英仲,等他在美國那邊醒過來以後,潘阿姨可以幫我轉交給他嗎?」

「當然可以!」

「這個。」祈明把包包裡的紅色棒球手套遞給她,這是當時英仲要去日本前他買了卻沒有送出去的禮物,這次就當做加油的禮物吧!

「他醒來以後看到這個禮物一定會很開心!」只是英仲這輩子還用不用得到,沒有人能夠保證。

為了他好,所以就讓他去吧!他們都這麼想。

可是從來沒有人問過當事人,他想要別人這種「為他好」的方式嗎?

那夜英仲的手揪著祈明的衣襬,整夜都沒有放手。

 

次日清晨,他們一起將英仲送到機場,然後祈明目送他被醫療團隊帶走,邵逸湄跟在他們旁邊一起去美國,剩下祈明和丞非留在機場看他們走。

像這種時候,被留下來的人總有一種尷尬的疏離感,好像一片熱心卻被排除在外一樣。尤其是專程從台灣來日本的祈明,這種「被拋下」的感覺更是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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