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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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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的老榕樹<十四>

<十四>重新開始

 

被上的隔天清晨,英仲睜著眼睛呆呆看著天花板,思考著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然後心酸的淚水差點沿著臉頰滑下……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得這麼弱!

明明身高一九多、體重九十幾,為什麼如今淪落到被上的命運?他為自己的漢草感到羞恥!

反觀旁邊睡得一臉純真的祈明,容光煥發、嘴角含笑,分明就是採陰補陽之後滿足的嘴臉……結果看著看著,英仲就移不開眼光了。

他其實是個沒有勇氣的懦夫,害怕外界的眼光,也不想要被大家寄予過多的期望,當初逃離醫院,就是為了不要面對這一切,不想再看見祈明、不要面對外界的眼光!結果繞了一圈,他還是被祈明找回來了。

晨光照進他們床上,映出兩個人赤裸的身體,線條優美的肌肉散發著朦朧的光,比畫還美。

回去吧!只要祈明願意帶著他回去,他就有勇氣。

站在祈明的身邊,就算面對全世界他也不當一回事!

「在想什麼?」沙啞的聲音。

「想回家。」英仲俊俏性感的笑容,讓祈明微微臉紅了。

「走吧!」祈明用尾指勾起英仲的小指頭:「一起回去。」

面對著彼此微笑著,一起回去吧!

 

 

訂到機票之後,他們沒有逗留太久就回台灣。

回到桃園機場,出關以後,英仲就發現旁邊接機的人群中,有一團人數特別多、漢草特別好,重點是看起來都很眼熟!

「老大!」那群人當中爆出了大吼!

「老大!老大!」熟悉卻又成熟的輪廓。

「老大回來了!」全部都是當年亞興的兄弟們!看見他撐柺杖入關,他們根本是自動忽略那兩根柺杖,一大群人一直對著他揮手,眼中只有他的臉。

「我回來了!」露出久違的海盜笑容,英仲對著他們揮手。

「好帥!」當場好幾個大男人全部都露出花癡的表情,甚至還有人捧頰,搞得旁邊的接機人都交頭接耳:「那個人是什麼明星嗎?」「長得超帥可是沒在電視上看過!」「嘖嘖!好有型的帥哥,身材真好!」

「看見他們這群人,你有什麼感想?」走在英仲旁邊的祈明斜睨著他,笑問。

「我只有一個感想……」英仲偏著頭,露出瀟灑浪蕩的微笑:「我真他媽的想念這群賤胚!」

「哈哈哈哈……」祈明大笑,迎上亞興幫的成員。

「走!接風!」蘇打吆喝著,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往餐廳去。

 

英仲一臉抽搐的面對著眼前十幾個眼淚鼻涕齊流的大男人,他們全部都很哀怨的抹著眼淚:「老大你拋棄我們!你都不愛我們!囌……」

幹!你們吸鼻涕口水的聲音會不會太大?英仲拿筷子的手抖動著。

祈明在旁邊已經悶笑到快死了,抱著肚子倒在椅子上抖來抖去……眼前一堆大男人怨婦般的眼神,怎麼看怎麼爆笑!

「老大,你就算全身殘廢,還是我們最英明神武的老大!」

那含情脈脈的眼神是怎樣?聽說你女兒都兩歲了,你還想怎樣?英仲嘴角繼續抽。

「老大就算全身殘廢,『那裡』還是很大!」一口乾掉整杯啤酒的阿嚕吧,茫茫的說著。

最恐怖的是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對!很大!」「很大!」「超級大!」

「喂!你們說的是哪裡大啊……」英仲搔搔頭。

「厚……你都忘記你妹結婚那次,掏出來都把我們嚇昏了!大家都大叫『怎麼那麼大』你都忘記了……」

「你到底掏什麼給他們看?」祈明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雖然在笑,但那是充滿殺氣的笑。

「就……」英仲實在不太好意思講,可是眼睜睜看著祈明單手捏碎瓷碗,他馬上招供,一把掏出:「這個!」

「還是這麼大!」「老大就是老大!」「果然只有老大才有這麼大的傢伙……」一堆花癡眼再度出現。

「噗!」媽呀!祈明一看到馬上笑出來。

英仲嘆了氣,望著自己的腳指頭,實在很無奈:「就是這個,打遍亞興無敵手的大腳丫,看過的都說大!」

一堆蠢貨當天就在餐廳替英仲洗塵接風,玩到大家跳鋼管的跳鋼管、脫衣舞的脫衣舞……尺度完全不限,重點是現場沒有女人,於是他們徹底玩瘋了!

最後祈明偷偷在英仲耳邊問:「你真的想念這群賤胚嗎?」

「……」英仲望著站到桌上開始跳大腿舞的學弟們,很無奈的回答:「這群賤胚太有趣,我一直都很想念!」

「哈哈哈哈……」祈明把啤酒往他面前一舉:「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原本吵吵鬧鬧的一群人,不約而同的對著英仲舉杯,帶笑的眼神、微笑的嘴角,只有全然的接納與歡迎!即使不再是球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巨投,即使他不良於行,他還是大家心中永遠的老大!

英仲笑了,舉杯:「我回來了!」

一飲而盡。

 

 

後來祈明用扛的把英仲扛回他家,一肩扛著他還要拎著行李和柺杖,一整個忙!

按英仲他家電鈴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一點。

祈明不是沒想過乾脆把他先帶回家睡覺,可是為了避免隔天一早讓大家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他還是寧可半夜去敲隔壁家的門。

他媽來開門。

祈明不知道為什麼,等潘家的人來開門時,心跳加速了,一種隱隱心虛的感覺……畢竟,他在西雅圖睡了人家的獨子。

「什麼事?小明?」邵逸湄披著外袍,顯然剛從床上來開門,但是看得出來還沒睡,神志很清醒。

「英仲……」他比著背後馱著的高大人影。

下一瞬,邵逸湄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捂著嘴,以免自己哭出聲音來。

祈明輕嘆了口氣,很自動的繞過她把英仲揹上樓梯,再這樣讓他們母子感動下去他就沒力了!把英仲放在他床上,祈明把手邊的行李擺在一旁,一回頭就看見邵逸湄站在門邊,眼睛還是紅腫的。

 

  「阿姨,他回來了,妳就別再哭了!」祈明在心中把英仲暗譙過千千萬萬遍,這種時候面對他媽的眼淚的人為什麼是他這個外人?正牌兒子醉死過去,還睡到在打呼!

「你會是個好媳婦……」眼淚又掉了下來。

「阿姨妳說什麼?」祈明覺得自己剛才一定聽錯了!

「我想你一定犧牲了某些東西才能把英仲拐回台灣吧!我知道他肖想你很久了……唉!生了這樣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誰也不要,從小到大只愛你一個人,我雖然覺得有點難過,可是更覺得對不起你……你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不會變態,只是覺得癡漢體質果然是天生的……祈明嘴角微抽。

當邵逸湄用羞愧的語氣講出這些話的時候,祈明真的整個人嚇到,完全沒辦法反應!

「我本來也是很掙扎,但是當我發現他連逃離醫院以後寄給家裡的信都有你一份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這輩子沒有你不行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從小到大沒有變過。」逸湄或許是受刺激,把心底的話毫無保留都說出口。

「阿姨……我和他……」總不能直接說其實我已經上了你兒子,妳就煮個紅豆飯給他吃這種話,祈明吞吞吐吐,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接下去。

「自從我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團體叫做蘇大綠,裡面的主唱雌雄莫辨,可是他竟然可以這樣自然,而且他和他媽媽感情超好,我就知道這個世界變了!其實大家包容性都很大,我也應該跟上時代,不能因為兒子喜歡男的就跟他生氣,尤其最近我在菜市場認識了一個叫做符釹的女孩子,她聽過我的煩惱以後,就拿了幾本書給我看。我想,我如果接受他,我會多了一個兒子;如果我拒絕他,我會失去我唯一的兒子。」

「阿姨,英仲很慶幸有妳這樣的母親。」這個世界上,真的不需要太多親情倫理大悲劇,只要接納,其實都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那我想問你,你願意成為我多出來的兒子嗎?」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終於能夠在此刻真正坦承自己心裡的感覺,祈明微笑著。

「小明!你真是個貼心的孩子!」逸湄伸手擁抱了他。

 

祈明回到自己家的時候,連開門都小心翼翼,怕吵醒了家裡的人。

才轉身關起大門,客廳的燈就全亮了!

「嚇!」祈明整個人跳起來,一回頭就看見令雍坐在沙發上,顯然等他有一陣子了,令雍還伸了懶腰:「怎麼那麼慢才回到家?」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亞興那堆瘋子打電話告訴丞非,說你們手牽著手回來了!」

「幹!他們眼睛壞了是不是?誰跟他手牽手?」臉紅了。

「不管你跟他有沒有手牽手,你要知道,他回到台灣以後,媒體不一定會放過他,工作也不一定順,挑戰才剛要開始,愛情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令雍講完還很賤的點煙抽了一口。

「你專程在這裡等我就是要講這個嗎?」感情路走得超不順的人,沒資格來跟他說這些吧!

「一半一半,主要是提醒你,最近幾天職棒圈不太平靜,你自己小心點!」

「喔!」結果幾天後,他就知道是怎麼不平靜了!

 

 

他們回到台灣一個月,祈明也重拾訓練,但是狀況總是不太好,連總教練都約談過他好幾次,說他老是走神。

因為他常常想著:英仲現在在做什麼?

「廣森鷹的凌之棣昨晚被蓋布袋,聽說是因為他不肯配合打假球,所以才被教訓。」

「孝哥被約談,檢調一直說握有孝哥打假球的證據,可是約談了兩次都沒有下文。」

「上次丞非被綁架以後,問題浮出來,卻又不了了之,事情過了大家就裝作沒這回事!」

祈明本來在重力訓練室做體能訓練,隔壁隊友交談的聲音傳進他耳裡,本來不覺得怎樣,可是越聽越煩,後來他乾脆走出去外面吹風。

手機裡,一則簡訊:我好想你,你現在可以來警察局把我領回去嗎?

幹!祈明跑回訓練室抓起包包,直奔派出所!

 

一衝進派出所就看見英仲坐在椅子上吃便當,他的手邊沒有柺杖,祈明一把火衝上心頭,走過去劈頭就罵:「你在幹什麼?連柺杖都搞丟!」

本來英仲看見他走進來時是開心的笑顏,被他這樣一罵,笑都僵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祈明焦急的把他整個人巡了一圈,無法掩飾他的關心,即使這樣的關心已經引起旁邊的人側目,他都沒發現。

本來有點惡劣的心情突然變好了,英仲開始露出笑容:「我今天出門去逛一圈,想說很久沒回台灣了,四處去看看,就在火車站附近的巷子看到有人被一群俗啦圍住,我隨便看一眼,就發現那個人我認識。」

「誰?」

「唐玨。」

「他哪位?」

「你忘了搞大我妹肚子的那個混蛋?」

「你就趁亂上去補他幾腳?打到柺杖都掉了?」

「你怎麼知道……」英仲一臉「你果然是我兄弟」的表情!

「結果你就被當作同夥的抓進警察局?」一切前因後果終於真相大白!媽的這也太離奇了吧?!

「你好聰明!」英仲的笑臉讓祈明很想揍他!

「靠!」祈明當場又補給英仲一腳。

 

後來祈明把英仲領回家的路上,他揹著他,英仲一路上還不停對祈明騷擾:「我覺得你很愛我!你一定是直接從球隊衝來找我吧,我好感動!!」順便偷親祈明的髮漩好幾口。

祈明一邊臉紅一邊恐嚇:「你再動手動腳我就把你丟下去,讓你在這邊自生自滅!」

「你捨不得。」他胸有成竹。

「要不要試試看?」蘇祈明惱羞成怒,沒什麼做不出來的!

「怎麼辦……我真的好愛你!就算你把我丟在路邊讓我爬回去,我還是愛你。」抱著祈明的脖子,臉還在他頭髮上蹭來蹭去。

「………」噁到了。

「我要去找工作,雖然我知道不容易。」

「別太勉強自己,慢慢來。」

「嗯。」

 

隔天的報紙,斗大的標題足以摧毀英仲即將重新開始的步伐──棒球巨星殞落!曾經稱霸甲子園的台灣之光潘英仲率眾圍毆知名球評唐玨!

報紙中央是英仲在派出所和警察對話的畫面,很明顯是從外面偷拍。

一大早祈明一抖開報紙就把嘴裡的牛奶全部噴在報紙上,然後直接出門去按隔壁家的電鈴,來開門的是很久不見的潘柏昀:「我哥不在。」

「妳哥看到報紙了嗎?」

「我外公已經派人去那間報社跟負責人好好談一談!」別忘了他家是做黑道起家的。

「他去哪裡?」

「你會不會對他太緊張了呢?是不是給他一點空間,讓你跟他都不要那麼緊繃?他其實沒有你想像中脆弱。」

「我……」祈明愣住了,看著柏昀的臉,他彷彿在她的眼瞳裡看見自己倉皇落魄的臉,一種很狼狽的感覺。

「你變得不太像你,而我哥越來越像沒受傷之前的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太多嘴,柏昀搔搔頭:「我哥好像去找以前的同學還是教練,他今天早上看報紙吃早餐以後就出去了,你如果要找他就打他手機吧!」

「謝謝!」看著關上的門,祈明反而猶豫了,要找英仲嗎?找到又要怎樣?難道拉英仲去看他練球嗎?他是不是在不自覺間把以往的生活模式都套在已經受傷的英仲身上,忽略英仲其實可以朝棒球以外的地方發展,甚至他潛意識根本沒辦法把英仲和棒球脫離關係!

祈明心煩意亂的轉身,騎腳踏車出門,決定去練習場投球。

 

 

「自己的心態是一回事,但是週遭的人的態度更重要,如果旁邊的人都把你當廢物看,處處小心翼翼,你就會更覺得自己很廢!」英仲在跑道上,走了一步,手邊沒有柺杖。

「把自己當做廢物,理所當然的覺得週遭的人當要讓你,甚至產生『因為我受傷了,所以大家要對我好』這種想法,結果就越來越沒用,依賴著身邊的人過生活。」邁出第二步,這是他今天努力了半個小時的成果。

「所以呢?」跑道邊,凌之棣左手裹著石膏,右手還夾著一根煙。

「所以我一邊享受小明對我的關心,一邊努力的讓自己站起來,不要廢下去。」第三步,汗水一滴滴落下泥土。

「好個賤貨……」呼出一口白煙,那冷豔的臉孔罵髒話一點也無損他的氣質,只有一種讓人想要跪地膜拜的衝動!

「夠賤才把得到我心目中的王牌……」停下腳步,英仲一想到祈明就露出了夢幻的笑容。

「根本就是棒球癡漢!遇上你,算小明衰小!」徹底的鄙視。

「我要為了他變帥,這樣大家才會覺得他的眼光好!」英仲今天身穿簡單的排汗衫、牛仔褲,高大的身材撐起衣服,路邊攤也被他穿出亞曼尼的氣質,尤其他瘦了一點下來,更顯性格帥氣。

之棣瞄了他一眼,完全不想稱讚他,雖然他真的很帥。

 

「剛回台灣就遇到這一堆事情,會不會覺得不習慣?」他最近被不長眼睛的小混混圍,心裡也覺得煩,還莫名其妙傷了手,害他訓練計畫都停了。

「這些事讓我更快融入台灣。」英仲不會很在乎。

「報紙的事情,需不需要處理一下?」桃花眼漫過殺氣,煙丟在地上,踩熄。感覺報社狗仔可能也快要被他這樣俐落的處理掉!

「隨便他寫,反正我連被起訴都沒有!對了,我會回去亞興接小黃的位置,小黃說他要去美國考察一年。」

「小明知道嗎?」

「等我穩定以後再告訴他。」第十步,英仲覺得渾身肌肉幾乎快要抽筋,可是他強撐著不倒下。

「你是個男人!」之棣走過去扶著他,給他一句最恭維的稱讚,能夠從凌之棣口中得到這種讚賞的人,世上目前只有他一個。

「那當然,因為我愛的,是一個跟我一樣貨真價實的男人!」英仲滿身汗水淋漓,但是笑容裡卻有著難以撼動的驕傲,那是為了心愛的男人而自傲的神情!

「突然有點羨慕你們。」或許不只是「有點」而已,可是之棣打死都不會承認。

「你也會找到的,光是想到他你就會以他為傲,會為了他變得堅強。」不管對方是男還是女,只要愛了,就什麼都給了!

「我會等。」總有一天他會等到他的終身奴隸。

 

「你想過哪一天不能打球的時候,自己會變什麼樣子嗎?」

「沒辦法想。」光想像就會覺得恐怖!沒有了棒球,他還是凌之棣嗎?

「喜歡棒球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打球!」英仲坐在跑道邊,動動自己的腿。

「你花多少時間才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如今的樣子,英仲這一路的歷程,比誰都辛苦。

「事實發生了,只能接受,雖然很痛可是沒辦法逃避。」英仲偏頭對著他笑:「支撐著我最大的意念就是我要站在祈明身邊,用自己的雙腳。」

「其實你是幸運的,因為你還有精神支柱。」假如今天換成是自己受了這種傷,有辦法像英仲一樣站起來嗎?之棣沒辦法保證。

「受了傷總是會再站起來的,因為人是一種堅強又容易適應的生物,同時也很容易遺忘。」不管有沒有目標,為了自己也好、為別人也好,總會堅強下去。

「我很羨慕你。」

「因為我有小明?」

「不!」之棣對著他笑了:「因為你很蠢又很樂觀。」

「靠!你這個悲觀的傢伙,滾開!跟你講話好累!」完全忘記自己早就跟人家聊了一整個早上,這時候才在喊累。

之棣笑著閃過他的柺杖,還火上加油:「殘廢!」

英仲聽了也沒有翻臉,還是繼續拿柺杖戳他,之棣的雙眼滿滿都是藏不住的羨慕,羨慕他的簡單與堅強──那是他得不到的東西,再怎麼練習也無法學習的特質。

 

 

後來那一整天祈明和英仲都沒有見面,直到當晚十一點多,祈明洗完澡坐在電腦桌前看資料。

「咚!」「咚咚!」

窗戶傳來敲打的聲音,他回過頭,知道是對窗的英仲在敲他。

突然間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應?或者乾脆裝作不在房間?他突然想要逃避,因為不曉得應該用怎樣的心態面對英仲。

對方繼續敲窗。

其實,英仲敲他的窗,已經敲了二十年了吧……一直都是英仲找他,去玩、去打球、去游泳,英仲始終都是那個把他拉出小房間的人,直到這次換他去美國找英仲,變成他去敲英仲的門,而英仲始終都會笑著回應他。

其實真正依賴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英仲。

而他所恐懼的是有一天英仲離開棒球、離開他熟悉的世界以後,他會失去他。

所以他不自覺焦躁又患得患失,但是他卻還以為自己會是英仲的救贖者──自欺欺人。

英仲曾經如此耀眼,即使他失去了雙腿,仍舊光彩奪目。從美國回到台灣的一路上,所有男男女女目光都停在他身上,他的出色掩蓋了他的缺陷,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見他的柺杖!

敲擊的聲音越來越大,顯然石頭又越挑越大顆了……N年前潘英仲丟石頭敲他窗戶結果敲錯還敲破的慘案,竟然無法讓他學習到教訓。

祈明真的很想很想問英仲:大哥,你難道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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