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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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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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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饜(一)一役成名

<第一章>一役成名
   
    冬日午後,陽光染著薄薄的疏離,雖然耀眼卻給不了多少暖意,一個少年穿著市一中制服、背著書包站在小山坡上,他抬頭看著松樹的枝椏,微風一吹,他那出塵的氣質彷彿山裡的精靈。
    他們站的地方是市郊的一座矮山,周圍都是松樹,山頂那片平坦的空地就是他們今晚要跟人談判的地方。
   
    他長眉一舒,緩緩開口:「煙來一根。」
「三哥你說什麼?」一旁的小跟班還陷在氣質美少年的形象裡,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我說來根煙。」晏岑淡淡重複一遍。
「喔……」阿凌默默的將手伸進褲頭裡,在褲子裡面撈了兩下,一邊掏還一邊喃喃自語:「不是這包……」晏岑看得眼角微抽,等一下阿凌掏出來的煙他還真不知道要不要抽。
 「找到了!」阿凌終於摸出一包未開的MILDSEVEN,抽出一根遞給晏岑,然後再度把手伸進褲子裡,不過這次是伸進後面。
 「阿凌……」晏岑笑得頗無奈,但還是接過來了,然後他瞪著阿凌從後面拿出的打火機,微笑著對阿凌說:「賴打別放在那個地方,小心『菊花殘』,到時候如果送醫院會很難看……」
阿凌搔搔頭:「軍師你放心啦!我有縫暗袋,不會掉進去溝溝!」
    晏岑覺得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恐怕會沒完沒了,於是他指頭夾著煙,往森林走去。
 
「軍師不會覺得很帥嗎?我跟漫畫裡面那個男主角一樣會從背後拿出東西,這樣不是很屌嗎?」阿凌皺眉喃喃自語,晏岑絕佳的耳力將這些話都聽進去了,結果腳邊一滑差點直接用臉跟松樹爺爺打招呼。
 
   拜託!漫畫裡面的男主角是從後面上衣裡掏出平底鍋,又不是從褲子裡,如果那個漫畫主角是從褲頭掏出一個平底鍋,當場氣勢就鳥掉了吧!晏岑邊走邊想,可是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
 
   晏岑持煙走近某棵大樹,然後蹲下來,不知道對著地面做什麼事情。最後起身要走的時候,他將那根根本沒抽的煙插在樹下,起身走回剛才的空地,阿凌則是百般無聊的拿起石頭在地上畫烏龜。
 
 「軍師你好了啊!」阿凌一看見他就馬上從地上彈跳起來,丟掉手中的石頭,拍拍屁股走上前去。
 「走了!」晏岑對著阿凌說,然後率先離開,柔雅的唇角有一朵高貴的笑。
  
    回到赤焰盟,阿凌馬上就衝過去搶小祖的點心,晏岑則是直接往盟主張聖昊的辦公室走去。
 
 「晏岑哥,磊治在裡面。」小祖一邊跟阿凌搶蔥油餅,一邊還不忘提醒晏岑。
「謝謝提醒。」晏岑腳步停頓了一下,轉過來對著小祖笑,他們都知道張磊治是赤焰盟主張聖昊唯一的痛腳,他們單獨在一間辦公室裡面不吵到天翻地覆才奇怪!這對同父異母兄弟相處的模式就是如此彆扭。
 
晏岑很明智的決定等磊治出來以後他再進去跟老大討論事情,雖然每次磊治離開後,老大都沒辦法好好的完全聽進他所說的話,一想到這個,他的嘴邊又浮現輕柔的笑。
 
「砰!」辦公室的門被狠狠打開,可憐的門板撞到牆壁後還反彈,接著又被人踹了一腳:「連門都這麼不識相!」
 
 好在我剛剛沒有進去!晏岑默默在心中慶幸,可是和眼前的人面對面比起來,他覺得被門打到昏倒了事或許比較輕鬆。
 
「屠晏岑!」磊治看見他,野獸般的眼神瞬間凌厲了起來,眼睛亮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然後他馬上轉過頭對著門內的俊帥酷哥嗆聲:「你真正的弟弟來了,我這個半弟弟要走了!」
 
這句嗆得夠酸!也充分的表現出張磊治小弟弟對同父異母哥哥彆扭的獨佔欲!晏岑自認從來沒惹過這個被哥哥寵到很驕縱的小孩,但是從他們第一次相識開始,他就從來沒被磊治喜歡過……這在他無往不利的好人緣紀錄簿上面留下汙點,雖然他本人不是很在意張磊治喜不喜歡他,但是他的頂頭上司張聖昊很在乎,他老是想辦法要磊治跟他和平相處,但是每當他越努力越刻意,張磊治就越是唱反調!
 
張聖昊竟然完全看不出來張磊治討厭他的原因是因為他深受張聖昊的信任……
真不知道天縱奇才的盟主張聖昊為什麼一遇到弟弟的事情就變得很蠢?這是晏岑一直想不通的一點。
 
屠晏岑面對張磊治惡狠狠的眼神,微微一笑:「今天晚上老大跟我們要去辦事情,希望二少爺你別太晚回家,讓老大一邊處理公事還要一邊擔心你的事情。」
 
這句話,擺明了是挑釁吧……
 
張磊治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讓張聖昊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要講些什麼話,可是他還在思考自己究竟該講什麼的時候,磊治已經哼一聲揚長而去,留下雙眼透出強烈關心的聖昊,還有撫額搖頭的晏岑。
 
「你為什麼要故意這樣說?」聖昊的眼睛透出不悅,針對向來推心置腹的晏岑。
「你剛才想要對他說什麼?」晏岑笑著問。
「我先問你,你為什麼這樣講他?」
 
「好吧!你不會忘記我們今天晚上要幹什麼事情,我更不希望他今天晚上突然心血來潮跟著我們去,或者是跟蹤你的去向,所以我這麼說,他一定不會跟。」晏岑笑咪咪的說。
晏岑剛才言語裡把兩邊劃清界線得太明顯,憑磊治的聰穎怎麼會聽不出他的意思,只不過他這麼說會讓老大很難面對磊治的怒氣,但是他希望由老大自己去體會這箇中的微妙。
 
「你這樣講會讓他不開心。」聖昊終究只是呼出一口嘆息。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會不開心?」因為你將他除名在你的世界之外啊!可是張聖昊一直不明白。晏岑覺得自己已經點得很明白。
 
「因為他羨幕你在赤焰盟的地位,而我一直不讓他碰觸到幫內的任何事務。」張聖昊一臉理所當然。
「老大……」晏岑徹底無言了,老大難道沒想過磊治是因為別人接近他所以才被磊治討厭嗎?
 
「不管怎樣,今天晚上的情形凶險,你這樣說也是讓磊治不涉入,我還是要謝謝你!」聖昊認真的眼神裡,滿滿洋溢著對弟弟過度氾濫的保護欲。
 
「……我想我們還是快點討論今天晚上的事情吧!」晏岑已經不想跟眼前這個散發神聖兄弟愛光輝的傢伙討論關於他的戀弟癖,決定要讓他們自己去頭破血流。
 
聖昊偕著晏岑進到辦公室,門關了起來,可是倚著辦公桌的晏岑伸出尾指桌子下,然後在桌子底下結了一個手印,那個複雜的手印是赤焰盟的「密語」,意思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你有什麼特別想跟我說的嗎?」終於,赤焰盟那個少年睿智的幫主再度出現。
「今天晚上的談判,你從來沒感覺奇怪嗎?你不用回答我,我相信你心裡有數,而我暗地有佈置一些事情,你多留心,還有就是我今天下午過去看的時候丟了一根煙蒂,淺藍MILD SEVEN。」
 
整個赤焰盟只有一個人會「以為」軍師屠晏岑抽MILD SEVEN,而那是軍師苦心刺探好幾個有嫌疑的人之後才試出的結果,他當初試探幫內眾人的時候,個別和某人相處時會討某牌子的香煙,讓每個有嫌疑的人都以為他抽某一牌的香煙,每個人以為的牌子都不一樣,而沒有一個人會特別去交流軍師喜歡抽的香煙品牌……而他平時從不在兩個人以上的場合抽煙。
 
「你真的是……」心機超重。聖昊苦笑著。
「今天晚上我要課後輔導還要處理打工的事情,會晚點到。」晏岑擺擺手,人就走了。
「沒了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聖昊嘆息著。
「這句話可別讓你那個寶貝弟弟聽見。」闔上門之前,晏岑留下了這句話,而聖昊因為他這句話而掏出懷裡的煙盒:「我真慶幸你是我的軍師。」
 
聖昊突然想起了一年半以前他們初相遇的時刻,那是晏岑第一次對他說話,開口就是:「借根煙吧!我到目前為止只有遇到你一個人抽機場版的紅色Dunhill。」
 
機場版的紅色方盒Dunhill,那是屠晏岑唯一真正把煙抽進肺裡的品牌,其他菸,都只是他沉重心機的障眼法。
 
 
南部第一大幫赤焰盟呼風喚雨一甲子的時間,最初創立赤焰盟的第一任幫主張祥來自打狗,天性海派的他天生是個海上男兒,憑著一股熱血跑船,往來於黑水溝,當時專門進口中國的「舶來品」,賺了不少錢,可是憑著他愛照顧弱小的天性,見到別人有難就爽快的佈施出去,跑了十多年的船沒留下多少積蓄,倒是結識了一大票肝膽相照的朋友。
 
於是這些專門跑船進口舶來品的兄弟們決定組成一個堂口,於是赤焰盟就這麼出現了!張祥理所當然的成了第一任幫主。
 
後來張祥的子孫挺爭氣,盟主的地位理所當然一代一代傳下去,這些剽悍的熱血男兒讓赤焰盟逐漸改變了性質,傳到第四代張桓義的時候,赤焰盟已經成了南部第一大幫,調停地方糾紛,收取鄉民感謝的薄酬……換言之,就是南部黑道第一大幫派。
 
如今,張聖昊是赤焰盟名義上的第七代幫主,不過他本人對於過去六代的豐功偉業沒什麼興趣,有人說赤焰盟最沒用的幫主就是他,也有人說赤焰盟注定斷在他這一代的手上,所以想要取而代之的幫派躍躍欲試,張聖昊從繼任以來就不停處理來自於其他幫派的挑戰書,奇怪的是,挑戰過這個「沒用幫主」的幫派那麼多,倒是沒有一個真正成功過。
 
不過這次挑戰比較特別一點,來自於南部外省掛第一大幫,梅幫。
 
而且赤焰盟與梅幫向來沒有需要敵對的必要性,張聖昊當初繼任時曾經與梅幫有過協議,赤焰盟想要漂白,甚至曾經主動將一些道上的事務交到梅幫手裡,沒道理梅幫受過聖昊的好處後還主動挑釁,但是那封談判書卻是貨真價實,這期間還零星發生了幾次赤焰盟的人被梅幫毆打的事件,但是梅幫始終沒有給張聖昊一個正面回答。
 
梅幫幫主談逸楷是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四十歲中年人,似乎也是不太管事,當初和聖昊談的人就是他,不過近兩年似乎都交手到他那個年僅十八歲的美貌女兒手上,聽說他女兒膽識超群可是歷練不足,在智能方面比起她那個瘋狐狸老子還差得遠了……
 
這次的事情,張聖昊其實沒有很留心,因為前一陣子他的弟弟發生了一些事情還掉下去海裡,把他搞得心神不寧,如果不是細心的晏岑幫忙他注意,他可能整個赤焰盟被扛走都沒發現,記得前天在麥當勞前面,晏岑是怎麼說的?
 
前天晏岑剛從麥當勞打工完走出來,就看見聖昊靠著牆壁仰望灰濛濛的天空,手裡還拿著一袋鼎泰豐的小籠包,準備帶回去給磊治當點心。
聖昊完全沒發現過路的女子眼睛都在他身上打轉,經過他身旁的時候講話的聲音都特別揚高了,只希望他可以多注意到她們一點,可是他的眼睛只是放空。
「如果把赤焰盟和張磊治放在你面前給你選,你肯定毫不猶豫就選了張磊治。」
那時候晏岑這麼說,他只是淺淺一笑,沒有回答。
 
除了磊治的事情以外,還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難得倒他。聖昊打開手中的密函,看完了之後直接在辦公桌上的玻璃煙灰缸內燒了,梅幫的少女幫主不是不想跟他連絡而是根本不知道跟他連絡又不會被發現的方法,所以很笨拙的乾脆什麼都不回應,直接等今天晚上再面對面談。
 
可是單純的小娃兒不知道,這一拖延可能就是幫內兄弟的胳膊或者腦袋,暗地裡的敵人不會輕易讓他們有和談的好心情。
 
於是,距離談判前的十個小時內,梅幫兄弟被赤焰盟的人毆打輕傷十七人、重傷住院十三人,赤焰盟被梅幫修理掉十八人,十八個全部到加護病房報到。
 
距離談判前三個小時,赤焰盟裡氣氛凝重,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恐怖,當中最輕鬆的竟然是向來冷酷的老大張聖昊。
 
當所有人在吃飯當中,小祖突然重重的將碗放下,然後一臉凶狠的瞪著老大,從牙縫中擠出句子:「老大,他們今天居然趁我們扶老太太過馬路之後從背後蓋我們布袋,然後直接拿球棒打,這種行為真的很賤!我們忍不下去!」
 
「請求老大讓我們直接開火!」阿祖牙一咬,把心底最想說的話都講了出來,而他最要好的青梅竹馬搭檔阿衛也早就放下飯碗,手搭在藏刀上隨時準備出鞘。
 
「軍師要我們忍,可是我們實在是不服!」小祖終於說完了,也將他們對年輕軍師的疑慮都說了出來!畢竟屠晏岑一年半前才突然出現在赤焰盟,雖然張聖昊對他極度信任,但是對其他人來說,他畢竟只是一個空降部隊,怎麼也比不上他們從小相處到大的情誼。
 
「你們對晏岑還是不夠心服口服嗎?」聽起來像是問句,但是聖昊已經心底有數,他繼續吃飯,沒有多做回應。
「什麼天大的事情,都等吃完飯再說。」出乎眾人意外的,打破僵局的這句老話竟然是出自磊治口中。
「沒想到你的嘴也會說出像樣的話……」廚師光哥一臉感慨,磊治聽見他的評論以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老大……」小祖還想講,可是磊治給他一個狠瞪,那一剎那他竟然被這個年紀小小的少年給唬住了。
終於等到聖昊吃完晚餐,從容的擦完嘴巴,抬起頭丟給他們一個看不透的深沉眼神:「別輕舉妄動,再三個小時你們很快就能看清你們的軍師是怎樣的人物。」
 
 
小祖開車,車上只有聖昊,阿衛則是騎著一輛重機跟在車子斜後方,經過一小段山路以後車子停下來,那塊平坦的空地已經停了五輛黑色BMW,而最前頭的是一個騎著BMW重機的絕豔少女,聖昊一下車就直接走到那個少女面前。
 
「嗨!酷到破錶的張盟主。」少女笑嘻嘻的拋了一罐啤酒給他。
「柳少主,啤酒傷身體。」聖昊單手接下,像個大哥哥給她一句忠告。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柳甯一笑開,宛如春光下的桃花,明豔惑人!
「不是開玩笑,人的身體如果被一些害物入侵,很容易崩壞。」意有所指。
「同感。但是有時候人自己都不曉得自己被入侵了呢?」
「找醫生,或者是和其他人比較,是不是自己有哪裡跟人家不一樣,找出病灶。」
 
「你有什麼好見解嗎?」
「你身後那一堆人好像想先開打,不想多聊。」聖昊看梅幫每個人橫眉豎目,還有一個已經把手放到外套裡,想必那鼓起的外套底下不是多麼溫柔的東西。
 
「我也是一樣!」柳甯瞬間從腰際抽出銀蛇般的武器,直取聖昊的門面,他往後閃身,斜後方一柄藏刀已經擋下柳甯的軟劍。
 阿衛手握藏刀,一臉冰凝。
 
「哼,身手不差!」柳甯冷笑,身後的高手們紛紛掏出武器準備上工!
 「你以為你們很行嗎?」小祖手上的短棍已經泛出森冷的光芒,雙方一觸即發。
    就在兩邊武器已經快要丟出去的剎那,咻一聲,一炮巨大的煙火從後方的林子破土而出,在他們頭頂炸開一個燦爛的花火!
「什麼東西?」這下子兩邊的人是真的都愣住了,而聖昊的手則是伸進外套內,眼神則是在人群中搜尋,果然讓他瞥見一雙倉惶的眼神……
 
「別管了,動手!」混亂中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句,大家準備掄起傢伙繼續幹架,可是聖昊在這時刻突然大吼:「住手!」
渾厚的聲音在混亂中竟然清楚傳進雙方人馬的耳裡,大家再度感受到震撼,紛紛停下動作,柳甯挑眉冷笑:「該不會堂堂一個赤焰盟沒種不敢打吧?為什麼一直喊停?」
 
聖昊則是揚揚手中的手機:「剛才有人在我們要開打的瞬間撥出一通電話,我的電波接收器有反應,我想我們不妨等個十分鐘,看看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什麼意思?」柳甯皺眉。
「有內鬼。」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畢竟他們對赤焰盟的好感已經完全毀滅,誰會願意相信他呢?
 
「憑剛才我們的接觸,妳願意給我十分鐘的時間嗎?讓我們靜觀其變。」聖昊很清楚,現在跟柳甯講什麼內鬼,她肯定覺得是赤焰盟的推託之詞,再說他們確實不知道梅幫內部是誰在搞鬼,但是他唯一賭上的就是屠晏岑那一句:「煙火出現後十鐘內,警察會到。」
「好,就給你十分鐘。」柳甯點頭答應,同時他們兩個人都察覺到子彈上膛的細微喀嚓聲響。
 
 下一刻,一把藏刀、一把開山刀已經架在那個人脖子上。
「想趁這時候開槍讓我們互打,你這舉動讓我真有幾分相信張盟主的話了!」柳甯笑著注視被雙方高手架住脖子的那個人,她笑得燦豔,但是那個人卻軟了腳。
如果讓他們發現自己就是內鬼,那下場……恐怖的想像力馳騁,瞠大的眼睛裡盡是恐懼,與其讓自己得罪南部兩大幫派過著過街老鼠的生活,不如……上膛的槍正想朝自己的大腿動脈開槍,槍口移動的瞬間已將被血染紅!
握著槍的手已經被挑斷手筋,過程幾乎不到十分之一秒。
阿凌已經躺在地上嘶聲哀嚎,阿衛並不是俐落的橫切他的手筋,而是殘忍的沿著手筋對剖,像削甘蔗皮那樣。
 
聖昊從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拿出一包淺藍MILDSEVEN。
柳甯眉毛一動也不動,對於地上那樣血腥的場景彷彿習以為常:「你還剩一分鐘。」
話剛說完,紅色與藍色交錯的燈光一閃一閃,出現在山道上。
 
聖昊淡然開口:「把他拖下去。」
一看見警車出現,再笨的人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柳甯一臉肅穆朝聖昊點點頭:「這次是梅幫欠你們。」
警車停在他們面前,一共十二輛,似乎早已經算準了他們的人數,為首的警車門一開,陳警長一身便服下車,見到現場沒有半點凌亂的模樣,眉頭迅速輕皺。
 
原本計畫中的場面應該是兩大幫派鬥毆的場面,為什麼現場竟然一片寧靜祥和?更甚者……像是在等他們警方出現……為首的警車門一開,年紀約莫四十的陳警長走了下來。
「張先生、柳小姐,幸會!這種時刻約會也不需要如此陣仗吧!」宛如慈祥長輩的調笑語氣。
卻惹得柳甯牙尖嘴利的回覆:「老人家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浪漫!」
如果赤焰盟跟梅幫真的聯姻,怕不哭死你!柳甯心中暗想,果然也見到陳警長為她話語中的暗示沉了臉。
 
陳警長臉上的笑容已經有點掛不住,不過還是很努力的笑著,只是這夜裡三方人馬群聚在這個山丘上結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氣氛實在尷尬!驀然一陣風吹來,吹落一片樹葉,蕭瑟的氣息實在很漫畫。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台摩托車噗噗爬山的氣喘聲拉去了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這種時候到底又是誰會騎著破摩托車出現在赤焰盟和梅幫的談判會場?
陳警長的表情已經隱約有點暴走的趨勢。
從聽到聲音到看見車子大約距離十分鐘的時間,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台可以送去古物商那裡回收的老綿羊,騎著老綿羊的少年還穿著市一中的制服,噗噗前進的時速大概只有20公里……
 
「軍師?!」小祖忍不住叫出聲,也向大家解答了這個謎樣少年的身分。
「哈囉,真熱鬧!」笑嘻嘻的臉龐有一種天真,不過經過這一次,恐怕沒有人再將「天真」套在赤焰盟的軍師身上。
「你!」陳警長看他這副悠閒模樣就有氣!本來以為可以一次挫挫兩大幫派的銳氣,沒想到竟然是一場空!說出去不啻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你是高二生吧!為什麼可以騎摩托車?駕照拿來我看一下。」警察那邊突然有人出聲,然後約莫四十雙眼睛都盯著晏岑看,只見大滴的汗水從晏岑額頭滑下。
「無照駕駛,罰單一張。」陳警長冷笑著,記得回去要給那個從交通隊調來的小警察一個獎勵,總算今天晚上不是無功而返。
 
不過,從一個震驚黑道的行動變成一張無照駕駛罰單,怎麼想都會覺得嘔!
本來,在警方心裡,這是一個一次重挫赤焰盟和梅幫的重大戰役,最後卻只開出去一張「無照駕駛」的罰單。
於是──在這一夜本來會發生在赤焰盟與梅幫間的鬥毆衝突,就這樣畫下句點,梅幫甚至反過來欠赤焰盟一個人情。警方無功而返,唯一的收穫就是一張無照駕駛的罰單,後來有人問赤焰盟那個年輕軍師,對於這次的事件他有什麼感想?他唯一的回答是:「好家在我有戴安全帽,不然就要多開一張五百塊的罰單!」
 
經此一夜,智挫警方臥底行動的屠晏岑在道上聲名大噪,同時在赤焰盟內部穩坐軍師的大位,總算完成了聖昊多年來處心積慮的拼圖,將赤焰盟的人事全然底定。
那一年,屠晏岑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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