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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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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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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k13(終)

<chapter13>
 
「Face To The Truth .」大螢幕上的臉譜,俊美非凡:一雙斜挑飛揚的眉,濃淡適宜;一雙妖魅美型的桃花眼,豔而不妖;直挺的鼻樑,性格卻不過傲;柔軟淡粉的唇瓣,線條優美。
 
 即使臉上繪著原住民族的圖騰,粗獷而原始,卻無損於他的俊美,反而更加突顯他超脫性別族群的美!
 
 他有一張亦男亦女、非男亦非女,絕對中性而且極度美麗的臉,可是他只披著一條白色薄紗的身體,有著剛毅強健的線條,肌肉分布均勻而健美,不過度誇張,卻蘊含著難以錯認的力量,這是一副成熟男性夢寐以求的身材。
 
 他站在英國Peak國家公園,Stanage Edge的懸崖旁邊,灰淺褐的石崖上,他上身赤裸,一條純潔的白紗披在他身上,隨風飄揚,他僅僅是面無表情的直視鏡頭,在畫面的右下角打出Face To The Truth而已,就已經造成莫大的轟動!
 
 西門町的街頭,巨大的螢幕播放著這個廣告,英國香水向來不是強項,總是輸法國一截,但是這次的廣告卻主打了一個跨國界跨性別又跨人種族群的美貌男模,TRUTH香水,徹底打響全世界通路,全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演員。
 
 李妄語,WongWi-Lee。
 
 滕奉頤下戲後站在西門町的街頭看著螢幕裡耀眼的男演員,徹底失神忘我,他站在街頭盯著螢幕整整三小時,沒有移動他的腳步。
 
 距離李妄語出國留學的那時,已經過了兩年四個月,乍然在街頭看見他的臉孔,還是讓他有種呼吸一窒的感覺,即使對方早已在msn上面強力放送說他的廣告拍得有如天仙下凡,但實際眼見的效果,還是讓他毫無防備的驚豔了!
 
 於是那天的深夜,滕奉頤站在西門町的街頭看著大螢幕上重複播放的香水廣告,看了很久、很久……
 
 
 傾城,是一間很正常的小酒吧,在台北街頭寧靜的巷弄裡,自從和李妄語在一起後,他就沒再單獨去過Gay Bar了,就算晚上跟朋友聚會也都選擇這裡,因為李妄語曾經說過他喜歡這裡的氣氛,在他拒絕他的那段日子裡,妄語在這裡重拾追求他的信心。
 因為這裡對妄語很重要,所以在奉頤等待他的日子裡,他總是來這裡小酌幾杯,聽音樂,玩玩小遊戲。
 
     
像今天這樣。
「你不只是精神潔癖,連身體也有潔癖,哪個Gay會像你這樣守身如玉,上次我男人竟然叫我遇到你的時候要唱徐佳瑩那首身騎白馬給你聽,他說你簡直就是王寶釧!」鏡喝掉杯子裏的酒,一臉鄙夷的看著奉頤在桌球檯前挺拔的背影。
 忌妒著這麼好的身材竟然只給李妄語那個死小孩獨享,真是暴殄天物!
「哪個Gay會跟你一樣?大家都是有機會搭上外頭的男人,能享受就多享受,多睡一個就多一次戰利品,偷吃有時候更刺激!反正這圈子裡也沒有什麼婚姻小孩的束縛,能玩多久誰也不知道……」唸到後來,鏡自己似乎也有些感慨了。
「別想那麼多,大家都是自己甘願的。」奉頤隨口應了一句。
「你沒想過,他已經變了嗎?」像當初我離開了你以後,變了,不愛你了,你的等待有什麼意義?鏡凝視著奉頤的背影,淡淡說著。
「沒有什麼人是永遠不變的,只有變得更適合,或者變得更不適合。」奉頤停下推杆的動作,轉過頭看著鏡:「我希望他變成更適合我的男人。」
「真好……」恍惚自語著,鏡跳下高腳椅,把錢放在桌上,掏出手機撥給自己的男人,然後在等待電話接通前,對著奉頤說:「我希望,我很想要你們一直在一起,很幸福。」完成當初他們還單純的時候,沒達成的夢想。
「我也希望你找到能讓你想停留的人。」奉頤對他笑著揮手,過去他們曾經純真的愛情,如今已經由另外的人來接續,可是他們仍然渴求平淡的陪伴。
「我回去找我的男人了,再見!」這一刻,鏡突然很想見自己那個木頭男友一面,自己老是嫌他不夠幽默、嫌他不夠浪漫體貼,可是在這一刻,鏡發現自己最想要的是男友疼愛的擁抱。
「路上小心!」奉頤望著鏡離去的背影,微笑著。
 他回過頭繼續打自己的桌球,彎下腰凝視著白球,默默計算角度與力道,然後俐落的推杆,將球撞入袋中。
 專注的他沒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也沒發現周遭原本交談的聲音都消失了,繼續打著他自己的球,直到另一個溫熱的身體覆上他的後背,整個毫無縫隙的貼上來,然後他聞到熟悉的淡淡體香縈繞在他耳畔。
「球不是這樣打的,要這樣……」那個毫不客氣貼上來的男人,把手撫著他的腰,用一種很暗示性的情色溫度調整他身體的角度,然後雙手包覆住他的手,兩人以一種親密無間的方式半趴在桌球檯上,打球。
「我可以去告你性騷擾。」冷冷的聲音從奉頤的嘴裡吐出,但是最貼近他的人,聽見他故作鎮定的聲音底下,有著隱隱顫抖的不穩氣音。
「我只是好心指導你打球,你要知道我現在的價碼是很貴的,有錢還不一定請得到。」因為他背後有一個超級難搞的老媽經紀人,所以有錢也不一定排得上工作。
「請你把手從我屁股上移開。」依舊鎮定冷漠,但是凝視著白球的焦距,有些渙散。
「啊哈哈……觸感太好,抱歉抱歉!」從奉頤臀部移開的手掌,撫上他小腹的肌肉,這……有差嗎?那男人卻彷彿沒感受到奉頤的冷漠,依舊白目的貼在他身上,跟他一起推出那一杆。
「框啷!」一杆入袋,不過連母球也跟著子球下去了。
「你來亂的?」
「也只有我,能讓你亂。」一針見血。
    於是奉頤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男人,已經跟他差不多高,兩年半的日子讓少年長成了一個男人,並且回到他面前。
 「嗨!我回來了!」笑得燦爛的俊美臉孔,專屬於李妄語。
    奉頤收起杆子,什麼話也沒說,把錢放在桌上就走出傾城,他的背後跟著一個男人,不離不棄。

    奉頤走在前面,步伐悠閒而緩慢,散發著成熟優雅的氣質,過路的男女都會忍不住偷瞄他一眼,卻又不敢光明正大的欣賞,似乎是怕冒犯了他。
    走在他背後的妄語默默觀察著,然後拉低了帽簷,怕人認出他的臉,或者對他的長相感到興趣,畢竟他因為這張臉被騷擾的次數,一年超過三百六十五次,平均一天超過一次。
    妄語很清楚自己長相的優勢,但是他卻毫不懷疑,奉頤比外貌更加引人注目的低調優雅,那是長相、年齡、地位或者金錢都無法得到的一種氣質,就像他在英國時正巧有機會遇見可可香奈兒的接班人,他可以感覺到那女人身上擁有和奉頤一樣的氣息,讓人忍不住追隨、封為經典的氣勢。
    他知道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得到,可是他一點也不感到遺憾,因為,他擁有的男人,有這麼特殊的氣質。
    兩年半的時間,奉頤累積的不僅是歲月,更是內斂的品味,不管怎麼看,妄語都相信自己不管在任何時間地點遇上他,都會迷戀他!
    走了半個多小時,奉頤終於停下腳步,但是他沒有轉過頭。
    而妄語只是笑了笑,從他背後抱住他,把他抱在自己胸懷,在他耳邊說:「白目小孩好想你!你想我嗎?」
    奉頤沒有回答,而是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讓他的雙手感受自己狂亂的心跳,一切都不需言語。
    於是在台北街頭,他們兩個人緊緊的捱著對方,衣服底下遮掩著兩人交握的手,直到轉進不知名的小巷子,他們忍無可忍的吻住對方,神智不清的兩個人根本不曉得他們身在哪裡,只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這麼做!
    暗巷的牆邊,燈光昏暗的角落,他們用力攀住對方的肩頸,瘋狂的相濡以沫!
   不知道為什麼,妄語突然覺得好想哭,他汲取著奉頤嘴裡的熱液,卻覺得再怎麼靠近都不夠!他想要更多更多,多到把這兩年的時間填補,多到把他自己累積到幾近瘋狂的寂寞給淹沒!
    眼眶酸熱的感覺,逼得妄語閉上眼,奉頤激烈的吻與被吻著,然後他們無法克制自己的手,撫上對方的腰際,沿著炙熱的肌膚撫觸著,奉頤抵著妄語的額頭,兩人的嘴還無法分開,他斷斷續續的在吻與吻間喘息:「我……呼……嗯……我要跟……你做愛……呼……被上……也可以……」
    妄語的回應,是把他整個人壓在牆上,更激烈的吻著!
    奉頤仰起頭任由妄語咬開他的襯衫釦子,舔咬著他的胸膛,他的左手撫著妄語的背、右手解開妄語的褲頭,迫不及待的手探進裡面,撫摸那早已硬挺的柱身,溼熱的氣息,曖昧而狂野的遊走在他們之間……
    就在兩人失去理智,準備在小巷子牆邊充當妨礙風化罪現行犯的時候,他們聽見隔沒幾步的民宅後門被打開的聲音,然後他們喘息著轉過頭去,跟那位到後門倒垃圾的老阿嬤對上眼,三個人都僵在原地,然後老阿嬤回過神操著台語大罵:「夭壽喔!兩個查埔人三更半暝在人家後壁門是在幹什麼?」
    然後他們什麼綺思什麼情動全都拋在腦後,一手抓著衣襟一手抓著對方的手,馬上往外跑,後頭的老阿嬤竟然還拿著垃圾追出來,他們狼狽的牽著彼此的手在街上狂奔,幸好老阿嬤只追到巷子口就喘到不得不放過他們!
    他們在大街上跑著,回過頭看老阿嬤在巷口喘的樣子,還有對方臉上尷尬又好笑的神情,突然覺得今天一切都很荒繆!
    突然,李妄語回來了。突然,滕奉頤見到他了。突然,不受控制的吻了。突然,被老阿嬤追趕著逃走了!
    他們就這樣手牽著手在街上跑著,不管頭髮亂了、衣衫不整、甚至街上路人的詫異目光,就這樣笑了出來,無法自己的大笑著,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滕奉頤笑得放肆,他忘記自己這輩子有沒有這樣笑過,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想這樣握著妄語的手,放肆的笑著!
    妄語也跟他一樣,大笑著,在街上拉著彼此的手笑著!
    然後在笑聲方歇的時刻,拉住對方往彼此懷中帶,吻住。
    遺忘了所有的街頭,他們放肆的吻著,一如剛才笑聲的放肆般,放肆的吻。
    那天晚上,他們在奉頤的公寓裡做盡了一切他們想做的事情,兩年半的時光流逝,陌生感敵不過他們對彼此的渴望,在床上糾纏的身影,徹底而毫無保留,進入對方,而後被對方進入,兩具成熟的男體,用最親密而平等的方式,愛著。
    窗簾外的天早已亮透,房內的激情方興未艾,奉頤坐在妄語腹部,承受著由下而上的欲望衝刺,彼此十指交握著,享受溫柔而狂野的韻律,進出之間,過多的愛液四溢。
    用做愛的方式迎接晨曦,多麼瘋狂……多麼滿足而幸福,因為另一個人的體溫而感受到的熱情。
    早已沙啞的聲音只能把呻吟喊在喉嚨裡,兩人都已經洩過好幾次,卻仍無法饜足。
    兩人都到達高潮後,喘息著擁住彼此汗濕的身軀,然後奉頤把底下的妄語翻過側身,抬起對方的腿,而後就著側插的位置進入早已濕潤而充滿白色稠液的穴口,挺進,妄語仰頭呻吟著,在瘋狂的愛裡幾乎窒息……嗯……啊!
    再多一點、再、更多一點……
    張開無聲的嘴,根本無法說出任何一字一句,只能沙啞的喘息呻吟。
    妄語抓緊了床單,享受著下身過多的歡愉,亂七八糟的叫著,奉頤挺進他的身體,而自己的後穴仍殘留著對方的體液,多麼曖昧性感的場景……更尖銳些、更激烈些、更爽快些……然後他們才能體會,原來,摯愛的人已在自己身邊。
   「我……回來了。」妄語癱倒在床,奉頤伏在他身上,兩人已經筋疲力盡,妄語的一句話,讓奉頤勾起唇邊的笑,而後彼此相擁著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沙發上,一個貴氣的美女翹腳端坐,渾然天成的氣勢,無懈可擊的美麗。
    不過美女的眼角有點抽動,翻看雜誌的動作有點大力,破壞了這一幅原本優雅的畫面。
    然後,這間整潔俐落的單身男子公寓主臥室房門被打開,一個滿頭亂髮的高佻男子打著呵欠走出房門,俊美到堪稱為漂亮的臉充滿倦意,看見坐在客廳的美女,只是很隨意的問了句:「妳來了?有沒有帶早餐?我好餓!」
 「啪」一聲!苑樞喬把雜誌闔上,一臉不爽:「你老娘我要不要煮個紅豆飯給你吃,比較應景?」
 「早就破身了,這時候才吃紅豆飯太晚了!」李妄語撇撇嘴,走進浴室梳洗。
    這時候臥室的門再度打開,滕奉頤站在房門口看著他們,然後很認命的去廚房端一杯熱茶到苑樞喬面前,接著坐在沙發上:「苑姨,我和妄語……」
 「我知道!」她手一舉,阻止了奉頤接下來的話語,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兒子:「你還是決定要跟他在一起?」
    妄語眉一挑、嘴一揚,再篤定不過的說:「除了他,還有誰值得我這麼對待?」
    奉頤從沙發站起身,望著樞喬說:「請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會證明我們可以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樞喬把眼睛看向奉頤,再強調一次:「一直?」
    奉頤不閃不避:「如果這兩年半的時間還不足以證明我們兩個人可以在一起,我不曉得還有什麼更有力的證據。」
    苑樞喬笑了:「那接下來的二十年,你們就證明給我看吧!看兩年半和二十年有沒有什麼不同?」
    奉頤終於鬆開了嘴角,微笑著說:「我會盡力。」
    妄語揚眉,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的眼底是篤定的自信,然後他走進浴室梳洗。
    客廳的兩人直視對方,奉頤先開口:「謝謝!謝謝妳願意讓我們……」
 「不!」她制止了奉頤,接著說:「是你們願意給彼此機會去嘗試,我只能站在旁邊看著、期盼著,我只希望你可以疼愛我唯一的孩子,他是個值得被愛的男人。」
    奉頤的眉眼,因為談起妄語而溫柔:「我不敢說我能做到完美,但是我願意為他付出,心甘情願。」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單獨來找你,就這樣!」樞喬起身,優雅的離開客廳,走出這間小公寓,奉頤為她開門,奉送她離去,然後站在玄關的門邊發呆。
 「你在幹嘛?該不會是煞到我媽吧?你清醒點,她是個老妖婆!」妄語從奉頤背後冒出來,抱著他的腰大叫。
 「她如果是老妖婆,你不就是小妖精?」奉頤把妄語的手拉到自己嘴邊,輕咬了一下。
 「你他媽的可以再噁心一點……」最好是說啥你這惹人憐愛的小妖精,一路噁到掛!妄語一臉嫌棄,不過他倒是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奉頤去細細啃咬。
    奉頤背對著妄語,拉著他的手細細咬著,然後說:「我不喜歡說太多,但是我會用時間證明。」
    妄語把下巴靠上他的肩頸,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我希望你用身體證明!」
 「別把二十年份急著在這兩天吸完……」奉頤雖然這麼說,不過卻不著痕跡的摟著妄語的腰朝臥室走去,準備再來幾回。
    妄語完全沒發現,任奉頤摟著,然後兩人一邊講著一邊往臥室的床移動,之後,就是屬於情人之間生冷不忌的場面了……

    很多年以後,滕奉頤終於第一次當起導演,導了人生第一部電影。
    專長在舞台劇的奉頤,首次挑戰大螢幕,而且是導演而不是演員,這是他給自己四十歲的禮物,他想要透過鏡頭說一些故事,而他希望自己邁入四十歲之後,也能夠踏進一個新的領域。
    李妄語,是他戲裡的男主角,早已經是國際級演員的妄語,在他的電影中竟然像當初他們第一次合作般虛心受教,兩人合作無間。
    記者訪問李妄語時,他僅是淡淡笑著:「我第一次演戲的時候,我喜歡自己戲裡的樣子,卻討厭自己戲外的模樣。可是滕奉頤讓我開始喜歡我自己,不管是戲裡或者戲外。」
    簡單幾句,卻蘊含著無窮深意,而多事的記者又翻起了多年前的舊帳,冷飯熱炒,重溫當年他們流言蜚語攻佔各大版面的日子,只不過這次標題換成了「熟男之戀!導演與演員的雋永愛情?」「猶記當年情!愛火重燃?」「舊愛還是最美?頤妄戀,從未遺忘的戀人?」與多年前相同的是兩位主角沒變,還有標題結尾那個不負責任的問號。
    當然,跟多年前一樣,媒體炒了一星期以後就不了了之,倒是滕奉頤第一部電影就獲選為坎城影展開幕電影,整個劇組人員從法國風光回台,謀殺記者朋友們不少底片。
    不過隔天被放在娛樂版首頁的照片,是奉頤雙手各拉著一個行李箱,妄語手拿著咖啡餵他喝的親暱畫面……
    兩位當事人都沒對外發言,連經紀人都罕見的沒出來滅火,任由流言滿天飛。
    其實他們兩人的關係根本就是半公開的秘密,娛樂圈不過多大,誰不曉得?但是他們從沒去提過這件事情,就這樣低調的拖著,即使如今功成名就,也很低調的處理感情世界。
    這次他們的關係再度被搬上檯面討論,他們兩個當事人跟多年前一樣沉默,但不同的是這次妄語的經紀人並沒有出面滅火或者否認,大家都知道,妄語的經紀人就是他的老母,這次連當事人的親媽都沒講話,讓人隱隱約約感受到他們的關係好像已經逐漸明朗,雲開、見月明。
   然而滕奉頤並沒有在此時公開說什麼,依舊沉默低調,只是記者很湊巧的拍到了他們兩人同進同出的照片,鄰居們說:「他們住在一起很久了,至少快十年了吧!」
    有些什麼,已經一吋吋慢慢攤在陽光下。
    直到電影榮獲多倫多影展最佳外語片後,似乎是一種默契,滕奉頤很適時的接受了唯一一場電視專訪:
 「滕導演,真是榮幸可以採訪到你,據說是唯一一場對吧?」
 「你們不知道施了什麼魔力讓我答應了,哈哈!」歲月在眼角留下痕跡,卻更添加了低調優雅的魅力,光是眼神就能使人迷醉,四十歲的他,比醇酒還要誘惑。
 「你所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就獲得坎城影展開幕片跟多倫多影展最佳外語片的殊榮,可以說說你的感想嗎?」
 「其實滿幸運的,我沒想過要得獎,只是希望可以透過鏡頭說一些故事。」
 「很簡單、很單純?」
 「對啊!沒想那麼多,我是自己獨立製片,也沒什麼贊助廠商,很幸運的是可以拍自己想拍的東西。」
 「我們都知道滕導演其實是舞台劇演員起家,當演員很多年,也有許多作品,都深獲好評。但不曉得滕導最欽佩的演員是誰?」
 「以演員的角色,我最欣賞強尼戴普,因為他是一個會挑劇本的演員,而且他的個人魅力確實令人驚豔!以導演的角色,我最欣賞的是狄子城,他是個天才導演,我相信我再努力一百年也比不上他。」
 「你太謙虛了!狄導是你拍攝第一部電影時的導演,當時你與李妄語共同合作,創下同志電影在台灣最高的票房,至今還沒有其他電影能破!而現在你執導的第一部電影,還是找李妄語擔任主角,相信你們的私交一定相當深厚,不知道滕導對李妄語的評語如何?」
 「他很帥,很俊美,這肯定是票房利器!」笑著,然後中肯的說:「每個被他外貌吸引的人,看過他演戲後一定會成為他的影迷,因為他們看得到妄語的實力跟努力,所以妄語可以在這個年紀成為國際級的演員。」
 「你們的關係,似乎相當深厚,而且也很久遠,請問你們私底下的交情到怎樣的程度呢?」
    這確實是有點不太客氣的問法,但是奉頤確實有想要藉此機會公開的意思,因為他最近對於那些後進黏著妄語的樣子,看得很不順眼,所以他很直接的說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伴侶,無可取代!」
    ……
    後面問些什麼已經不甚重要了,反正那天訪問結束後,等同於他們兩個出櫃了!
    奉頤的專訪播出後,妄語整個人把奉頤撲倒,毫無防備的奉頤被他的飛撲給撞倒,摟著他就一起滾到沙發下面去了,妄語笑著發瘋似的狂吻他,凶狠的撕扯扒開奉頤的衣服,一臉興奮的準備給了奉頤一個很難忘的夜晚,奉頤笑著看他對自己施暴,包容的任他去胡搞瞎搞,結果那天兩人幾乎把床單滾破,徹底而毫無保留。
    妄語最深刻記在心底的,是奉頤接受專訪時所說的那句:「無可取代。」
    一句無可取代,證實的豈止是關係?
    更多的是他們之間長久糾纏的感情,他們之於對方是朋友、是師徒、是情人、是親人,是無可取代的唯一。
    而今,白目小孩和水仙花還要繼續走下去,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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