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關於部落格
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 19175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晴空番外--原點

【原點】
 
THE SCIENTIST
                  coldplay
 
Come up to meet you, tell you I'm sorry
You don't know how lovely you are

I had to find you
Tell you I need you
Tell you I set you apart

Tell me your secrets
And ask me you questions
Oh let's go back to the start

Running in circles
Coming in tales
Heads are a science a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It's such a shame for us to 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this hard

Oh take me back to the start

I was just guessing
At numbers and figures
Pulling your puzzles apart

Questions of science
Science and progress
Do not speak as loud as my heart

Tell me you love me
Come back and haunt me
Oh and I rush to the start

Running in circles
Chasing tails
And coming back as we are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Oh it's such a shame for us to part
Nobody said it was easy
No one ever said it would be so hard

I'm going back to the start
 
請讓我們,回到原點。
 
 
如果當初他們的開始不同,後來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丞非最近常常想起個這問題,然後,他總笑著搖搖頭。
不會有機會讓他改變了,他的令雍,不是一個會讓他有機會改變的人。
走在這一條路上,他的終點就只剩下一個,他常常笑著對令雍說:「你真是個外星人。」
嘆息之後總伴隨著一個深深糾纏的吻,把彼此的靈魂都凝結在一起了!
令雍像是一座海洋,把他的所有都納入胸懷,他是一棵長在海邊的木棉樹,不懂得融入這個世界,於是他們在一起,三月的海邊,木棉、海洋、晴空都在世界的懷抱中達到一種合諧。
晴空,飛絮,於是才有值得烙印的完美。
 
 
令雍下班回到家,襯衫的釦子解開了三顆,捲起袖子坐在沙發上翻著他的財經雜誌,丞非蹲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按著遙控器,但是他的眼睛卻老是忍不住往令雍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看電視,不停的輪轉電視頻道。
令雍並不是沒發現,只是沒什麼反應,丞非的個性藏不住話,如果他有什麼想說的他自然就會問,所以他自在的繼續翻他的雜誌,以不變應萬變。
但是這一次,他猜錯了!
一直到那天晚上他們上床睡覺,丞非都沒有將心中的事情說出來,於是令雍很自然的就當作是小事情,很快就把丞非的異常拋到腦後。
但是那天晚上,丞非躺在床上看著身旁令雍熟睡的臉孔,若有所思,專注的眼神凝視著那張俊逸的臉,他伸出食指在空氣中緩緩描繪著他的臉孔,依著他的輪廓,輕輕的、細細的畫著,為那些簡單的線條而著迷。
然後他想起大學的時候,令雍總是這樣清清爽爽的走過他們系大樓的走廊,臉上掛著瀟灑溫和的笑意,不管週遭有多人跟他擦身而過的人對他頻頻回首,他永遠維持著那樣堅定的步伐往他的教室走來,然後走到他面前、從口袋拿出球賽門票對他笑:「走吧!我們去看球。」
或許自己一直都是這樣被他凝視著、被他重視寵溺著,他對週遭的人都不關心,只為自己而來,然後在他面前獻出他的禮物,還有禮物背後的體貼用心。
但是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太年輕,被那時候彼此承諾的「玩玩而已」綁住了思考,所以愚蠢的看不到對方的真心。
時光荏苒,當他們經歷了那麼久的時間還是回到對方身邊,於是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機會,所以很多當年的芥蒂都被忽視了。
可是,那個活生生的「芥蒂」卻再度出現在丞非的面前,勾起了很多他一直忽視的問題。
他看著令雍成熟性感的輪廓氣息,無聲的抿起了唇。
令雍忘記了一件事情:丞非確實是藏不住事情的人,可是今天如果有件事情讓他選擇不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完全不重要,另外一種,就是讓他真的非常在意,在意到他不願意說。
平靜溫馨的兩人生活過了太久,讓令雍失去警戒心,也為這段關係投下變數。
 
 
「真不懂你是怎麼忍受他的個性,他根本就是個悶騷鬼!」小明很自然的就開始說自己親哥哥的壞話。
英仲則是在花園跟自己的小外甥玩泥巴,一大一小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看起來心理年齡完全相同,沒有任何代溝。
丞非把視線從那兩個泥人身上轉回來,問眼前的小明:「你沒想過,他那麼喜歡小孩會不會去結婚生子?」
小明那一秒鐘確實眼神一閃,可是,他馬上陰惻惻的望著草地上的大男人:「我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
這時候身材婀娜、面孔嬌豔的柏昀端著鬆餅跟水果出現在客廳,笑吟吟的說:「我去叫他們進來吃點心了!」
丞非望著她的身影,不說話了。
小明看他的表情怪怪的,忍不住問:「又怎麼了?」
丞非很認真的回答他:「我正在看我男朋友的前妻!」
小明嘴裡的鬆餅一口噎到,趕緊握拳搥著自己的胸口幫助自己吞下去,丞非把開水遞給他,他一口喝下,喘了一下接著問:「你是怎麼了?我們明明都知道當年我哥會娶柏昀是因為她……」
「他當年可以娶一個女人,以後就可能娶另外一個女人,不管任何理由。」截斷小明的話,丞非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重點。
小明皺眉:「是不是我爸媽跟你說了些什麼?」
基本上蘇家夫婦是極為開明的,這也是他們的幸運,但是再如何開明的父母也是會有想不開的時候,這時候父母通常不會去找自己的兒子下手,會選擇兒子的另一半去「開導」,所以小明的猜測不是沒有根據。
丞非搖搖頭不說話,然後看著草皮上和樂融融的畫面:高大帥氣的男人、美麗嬌柔的女人、可愛的小孩。
小明順著丞非的眼神看到那畫面,自言自語:「其實不需要人家說,我們到了這個年紀,總是會想到婚喪喜慶這種問題,我比你幸運,潘英仲只是隻腦袋簡單的黑猩猩,他沒那麼多心思好猜忌,倒是我哥……我跟他從出生混到現在都三十幾年了,我還是不曉得他腦子裡裝什麼。」
「我想出去走一走。」丞非看外面三個人準備走進室內,他起身,對小明說:「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好吧!再見囉!」小明對他揮揮手。
丞非簡單跟門口的三人道別,然後就離開了,那時候的小明也沒想到丞非所謂的「出去走一走」竟然跟他認知的差了十萬八千里──他以為他只是去街上走一走。
英仲跟柏昀走進來以後,英仲輕皺著眉問小明:「副隊長怎麼了?看起來怪怪的。」
小明聳聳肩:「他們的問題要自己解決,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柏昀則是望著丞非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不是沒感覺到丞非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身為聰明的女性,她陷入了沉思。
當天晚上他們各自回到家以後,凌晨一點多,小明正在跟黑猩猩「磨練球技」的時候,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們不得不停下手邊的「工作」,從被窩裡面喘息著爬出來接電話:「喂?」口氣不是頂好。
令雍的聲音十分緊繃:「丞非在你那邊嗎?他到現在還沒回家!」
 
 
凌晨兩點多,英仲、小明一起出現在令雍他家,大家表情都很凝重,尤其令雍更是連襯衫都還沒換,維持著下班回家後的穿著,一臉沉重的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
「所以……他今天都沒回家?」英仲問令雍,後者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小明則是不太確定的開口:「今天早上我們在英仲他家的時候,我跟他聊天,他說他想出去走走。」
英仲皺眉:「他怎麼會突然說想出去走走?」
小明聳肩:「他看見你跟柏昀還有芝麻球在草皮上玩,就不曉得受到什麼刺激,說什麼我哥以前可以娶柏昀,以後也可能會娶其他女人,然後就說他要去走走、好好想一下。」
令雍整個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發出類似被哽到的聲音:「這……這是什麼鬼話?!狗屁不通!而且他為了這種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離家出走?我……」
後面一堆髒話消失在令雍喉嚨裡,他根本已經氣到神智不清!今天如果他在外面跟別人牽扯不清,丞非會說這種話還情有可原,但他根本從來沒有!打從他們同居以後,他哪一天沒有乖乖回家睡覺?就連應酬也從不續攤,一定在凌晨十二點前回家,應酬晚歸還會報備,他自認已經做到滿分,卻突然在這一天莫名其妙的被老公放鴿子?要說委屈冤枉的應該是他吧!
不過小明看著令雍冤氣沖天,卻靜靜的沒有說話,英仲則是聲援他:「對啊!副隊長真的是很過分,突然就把老公丟在家裡!」
小明瞇眼瞪向身旁的猩猩:「聽說你當年也是把我丟在這裡。」
猩猩頓時喪失語言能力,化為黑影蹲在角落劃圈圈,完全不敢吭聲。
令雍十指扒梳過自己的頭髮,閉上雙眼深呼吸,整理自己的情緒。
小明看令雍的模樣,再度開口:「不能怪副隊長,我覺得哥的態度很有問題。」兩個人同時看他,他對著令雍繼續說:「當年你什麼都沒對他說就娶了柏昀,雖然後來他回台灣、你們和好同居,可是你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抱歉,他因為愛你甚至什麼都不計較,不過曾經被你傷害過的傷口從來沒有好,他不信任你。」
令雍沉默,獨自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什麼話都不再說。
小明拉著英仲走人,把空間留給令雍自己好好思考,其實應該要好好想一想的人不只是丞非,令雍也必須面對他曾經做過的決定、造成的後果,小明說的一點也沒錯──丞非不信任他。
他說我哥以前可以娶柏昀,以後也可能會娶其他女人」,令雍腦中迴盪著這句話,而說出這些話的丞非,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令雍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當年決定幫柏昀跟她結婚時,他也想過就此跟丞非斷了關係,就讓他們結束掉沒有結果的感情,他會跟柏昀維持婚姻,也可能結束婚姻後再娶另外一個女人,或者生下孩子完成他應盡的義務……這些事情,當時的他確實都想過,但是後來證明他做不到,他無法對丞非以外的人付出同樣的感情,以及信任,他的心裡始終就只有那個倔強又堅強的身影。
他總記得亞興中學、汶德大學的球場上,他愛的那個男人-當時只是個飛揚的少年-陽光下奔馳揮棒,有著最美麗強悍的勇氣,他愛著他放肆的姿態,也愛著他沉思的認真……他愛著他的每個部份、每種面貌,可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他總是用各種障眼法保護自己,他以為只要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就不會在丞非離開他的時候受到傷害。
他是個貨真價實的懦夫。
而其有幸,他曾經親手錯失的丞非最後還是從日本回來,而且回到他身旁,他卻用理所當然的姿態進駐丞非的身旁,沒有對自己過去的錯誤做出任何彌補,也從沒道歉過,所以丞非在平靜生活了許久之後想起了那些事情,想起了他的不安,想起他對他的不信任,決定暫時離開!
前一夜他覺得丞非的表情像是心裡有事,原來不是他的錯覺,丞非應該是因為柏昀回來了,勾起了一些回憶、心裡不安,想問他卻什麼都不說,於是壓抑著直到他需要離開家裡出去透透氣。
令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燈火燦爛,一直思索著,直到東方的天空露出曙光,整個城市呈現昏沉的暗藍,他才離開窗邊走進臥室拿起手機,輸入簡訊。
 
 
獨自一個人走在花蓮海濱的墓園,身旁的白色十字架像是一朵朵聖潔的茉莉,丞非安靜的走著,天剛亮,有著沉甸甸的藍。
昨天早上他看著柏昀,想起這個美麗的女人曾經擁有過令雍,他就覺得心底有一股騷動,而他想到未來也許會出現另外一個美好的女子佔有令雍,他就更不舒服!
他心存芥蒂,那個「芥蒂」就是蘇令雍的前妻,並不是專指潘柏昀,而是這個身分代表背後的女人,可能是任何一個女人,這讓他感覺不舒服!哪一天這個「過去式」會不會變成「未來式」或者「現在進行式」?他完全沒把握……
他說他需要出去走一走,好好想想,所以他買了車票直奔花蓮,回到他出生的故鄉、他母親長大的家,在阿美族村落的墓園尋找著他母親的名字。
山丘上開著一朵朵白色的花,他在道路的盡頭看見小小的墳,他母親的照片就在石碑上,笑望著他,他走到墳邊坐在墓碑旁,看著他的母親,聽著海浪聲,好好的想一想。
東海岸的海洋,總是特別的湛藍,深不見底的顏色包容了所有不完美與完美,在一座海洋的面前,所有煩惱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像是媽媽的懷抱。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多年前,他因為收到令雍的喜帖而失落的夜晚,他的媽媽這麼告訴他,多少年過去,他都不以自己的性向為恥,因為他沒有做出背叛自己與母親的事情,他努力打球、過好自己的生活,成為值得他母親引以為傲的兒子。
可是,他會怕,怕哪一天他失去了令雍以後,要怎麼繼續下去?
他值得他母親驕傲,但是他值得令雍以他為傲嗎?
令雍……他們該不該繼續下去呢?
迷惘的眼睛,染著恍惚痛楚,海的寶藍映著搖曳嬌白,在他的眼底晃盪著……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口袋震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打開來看。
對不起。
請讓我們,回到原點。
丞非看著那簡單的幾個字,視線緩緩模糊。
在海洋的面前,一切都渺小了、模糊了,只有心底最深的渴望,在叫囂著。
讓我們回到原點吧!
丞非閉上雙眼,雙手掩去眼底驟生的海洋。
 
 
令雍站在亞興中學的操場邊,仰首望著橘紅似火的木棉,沒有葉子的枝頭掛上花朵,橘豔豔的,好像隨時就要燃燒起來一樣。
他們的原點,在這裡。
三月的天空,有著難得的晴朗豔藍,半點雲也沒有,他一大早梳洗完就直奔亞興中學,在這裡站了一天,不管自己的手機已經快要被公司叩爆,他就維持著這樣的姿態,悠閒的等待著……唔,或許也不是真的那麼悠閒,他看似瀟灑,但是過於緊繃的嘴角顯示了他並不是真的那麼無所謂。
他連丞非人在哪裡都沒有概念,也不知道他是在國內或國外,憑的只是一股豁出去的勇氣!
徹夜未眠,他思索了許多,不是什麼大澈大悟或者蟠然醒悟,只是去面對很多年以來被自己忽視的部份,他確實欠丞非一個道歉!
夕陽逐漸西下,雖然他已經三十六小時沒有闔眼,但是令雍從來沒感覺自己的意識如此清醒過,靛藍色的夜空下,他在等他的男人。
從操場另一頭走來的人影,點燃了令雍眼裡的火光,那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目,木棉樹下,修長挺拔的丞非緩緩走近,昏暗的天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出現在這裡,就已經讓令雍感激涕零。
這裡是他們最一開始的原點。
丞非走到令雍面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僅僅是兩天沒有見面,同居多年的他們卻感覺對方有些陌生,或許是心境的不同吧!
令雍坦然的,呼出了胸口憋住的氣,眼角眉梢都軟了:「丞非。」他伸手撫著愛人憔悴的臉頰:「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為了欠你好幾年的一個解釋,為了想要再度贏得你的信任,為了你。」
「你傷我很深,那是我之前一直不願意想的部份。」
令雍沉默了,他深深凝視著丞非,直到他再度開口時,聲音已經有些啞:「我不敢承認我太在乎你,所以我用了很多幼稚的方式,我以為我只要假裝自己不在乎就不會被你影響。」
丞非伸手緊緊抱住他、埋首在他肩頸邊,悶悶的說:「我本來不想那麼快就原諒你,你之前從來沒跟我道歉!」
令雍回抱他:「我真的很對不起,我希望你原諒我。」
丞非從他頸邊抬起頭,望著他的臉笑了,笑中含淚的臉一如東海岸山坡上搖曳的白花,魅惑了令雍的心智。
令雍忍不住吻上他的唇。
道歉需要勇氣智慧,令雍緊緊擁抱著丞非,突然感覺心中飽漲的幸福滿足感,衝擊得他幾乎流下淚水,他這時才發現自己雙手一直在顫抖。
多年後再次擁抱,一樣的三月天,一樣的操場與木棉樹,一樣乾淨純粹的愛情,回到原點了以後,未來的路反而比原本更加清晰。
「我們,再一次從原點重新開始。」這一次,他不會再走岔了路。
「嗯。」像海洋一樣,包容著曾經的錯誤,承載所有回憶,其實原諒並不是那麼困難。
他願意相信眼前的男人。
找回了對方的信任以後,令雍才懂得世上最美的風景,是愛人信賴的眼神。
亞興中學操場的三月天──晴空,木棉飛絮。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