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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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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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饜七

<第七章>破局
 
落地窗灑下的光影,把屠晏穎的頭髮映出一圈光澤,她瞪視著癱倒在地的人,怔忡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個警政署派過來的人,不知道是男還是女的那個,已經倒在地上。
她不是什麼專業人士,也不是特務人員,但是她最厲害的專業知識就是醫學,她用簡單的藥劑就把那個人迷倒,出乎意料的簡單。
就在五分鐘前那個人再度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她的車後座,然後照例要翻看晏岑給她帶出來的書,結果她在車上冷氣出風口放的揮發性藥劑發揮了功效,一般人一分鐘就會昏迷的量,那個人硬是撐了五分鐘才倒下。
她則是事先打了解劑,所以這藥對她沒有效果,等到後座完全沒有動靜,她先用眼角餘光瞄了幾下,才敢轉頭過去看,結果就對上一雙眼睛,她嚇得往後撞上方向盤,原本以為她死定了!沒想到那個人……睜著眼睛昏迷,只不過他的呼吸有點急促,指尖也有輕微顫動,晏穎知道那個男人沒有徹底昏迷,於是把握時間大膽的跑到後座為他搜身,在他身上搜出手機跟皮包,她一翻開皮包就愣住了,國安局的身分證明上貼著那個男人的照片,她看了名字:柳季樓。
所以他真的是政府的人!晏穎咬著唇,然後馬上掏出手機撥電話給張聖昊,電話的那一端卻只是一直響著,完全沒人接。
 「快接啊、快接啊!」晏穎緊握著手機低聲呢喃,汗濕的手心幾乎握不住手機,但是電話的另一頭依然沒有被接起。
這時候她注意到後座的那個柳季樓左手手指已經開始緩慢僵直的動著,情急之下她抓著手機就往那個男人腦袋狠狠砸下去,頓時手機變成一堆四散彈落的零件!
這次,柳季樓是真的昏過去了,連眼睛都閉上、毫無意識。
晏穎瞪著後座昏厥的男人,然後皺著眉下定決心,拿出後車廂早已經準備好的尼龍繩,把那個男人綑了起來。
接著她顫抖著雙手,發動車子前往赤邦銀行的辦公大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抑制不住的顫抖顯示了她的惶恐,但是她眼底卻有著堅定的意志!
進入赤邦銀行的地下停車場以後,晏穎應該要馬上去找張聖昊,可是當她身處陰暗的地下室,她突然又不是那麼確定自己該不該把人交給張聖昊?於是她回頭看著昏迷的柳季樓,然後深呼吸,從包包裡掏出她自己製作的藥劑針筒,還有數位相機、切轉到攝影功能,製作情治單位口中的「自白劑」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困難……她將藥劑注射到柳季樓的體內。
昏暗的燈光中,她將數位相機對準柳季樓,然後開始詢問:「赤焰盟的屠晏岑……」
眼神渙散的男人,敵不過她特製的強效自白劑,她畢竟是一個醫學博士候選人,她在專業領域方面的成就並非偶然。
於是男人開始斷斷續續說話,那些,全部都一字不漏的錄進數位相機裡面,她扭絞著十指聽著男人的話,然後強迫自己冷靜、繼續詢問。
 「赤邦銀行哪些部份需要調查?」
 「……購買揚名銀行股份的手段不法……當初、成立赤邦銀行的資金……部分……來自狂信者、是販毒的資金……只要有證據證明……赤邦銀行就會難以立足……政府、就可以接管。」
 「目前調查結果?」
 「以、情色光碟……威脅屠晏岑……臥底人員取得屠晏岑信任、竊取情報……毀滅赤邦銀行……」
 「為什麼政府單位要清查赤邦銀行?」
 「赤邦有龐大資產……有黑道背景、讓政府高層……加上陳司揚、政治獻金……赤邦想要吃下揚名銀行很困難……」
晏穎問得戰戰兢兢,一點一點的揭開內幕,柳季樓的答案讓她訝異,同時他的回覆流暢得令她吃驚,或許這些事情在他腦海裡本來就是本能一般的存在。
這些事情,在柳季樓的腦海裡面或許根本就是最淺層的東西,他不把這些事情當一回事──晏穎突然領悟到這一點,於是她問得更多,甚至在柳季樓提早出現清醒徵狀的時候,再補上一針。
他不在乎的事情,卻是她最在乎的,於是她順理成章的利用。
都已經犯了罪,又何必再去矯情造作?她只想知道真相。
最後一個問題,她問出她最想知道的重點:「屠晏岑到底有沒有……?」
   抵住她後腦杓的槍管,止住了她的問句。
 「妳不需要知道太多,越多越危險。」拿槍指著她後腦杓的男人這麼說著。
然後那個男人拿走了她的數位相機,對著她說:「妳很厲害,竟然可以讓國安局的柳季樓栽了!但是妳疏忽一個重點,國安局的人出勤時,通常是小組行動!」
此時一批人搭著電梯出現在地下室,都是赤邦銀行的保全,顯然是從監視器中看見屠晏穎的車進入地下室,她卻遲遲沒有下車,所以上頭才授意保全來查人。
嘖了一聲:「麻煩!」然後那個男人用手刀劈昏了晏穎,接著帶走了柳季樓與數位相機,匆忙之間他沒發現晏穎的懷裡、腰際口袋裡還有一台處於錄音狀態的手機。
一個細微的疏忽,終將釀成全盤翻轉的結局!
屠晏穎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一張沙發床上,睜開眼的瞬間,她神志不清,然後驚恐的坐起身,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小小的休息室整齊得驚人,米白色系的設計簡潔俐落,卻顯得過於潔淨而且毫無人氣。
她注視著那扇門,然後伸手探進自己口袋裡,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控制按鍵,她知道自己只剩下這個物證,如果沒有錄成功,那她等於做白工。
這時候門被打開,她跳下床、馬上把手機收回口袋,一臉謹慎的瞪視著開門的人。
張聖昊的秘書,那個很冷的男人:「妳醒了就請出來,總經理在等妳。」
屠晏穎起身走了出去,才發現外面就是張聖昊的辦公室,所以剛才她休息的房間是張聖昊的私人休息室。
 「請坐。」張聖昊對著她伸手擺了個歡迎落座的手勢。
 「謝謝你。」晏穎不笨,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如果當時保全沒有出現,她不曉得國安局的會怎麼處理她。
 「妳很厲害,連國安局的柳季樓都栽在妳手上,但是跟他們槓上並不是聰明的選擇。」聖昊為她倒了一杯茶,她接過杯子暖手。
 「我只剩下晏岑,為了他,我必須堅強。」
 「如果當時我們在招待所的時候,晏岑沒有撿起那把刀,陳司揚一定會把所有的罪都栽在我身上,他是為了我進去。鑑識報告已經出來,二審的時候可以提出質疑,那把刀子上面只有他的一次指紋,於常理不合,雖然證據薄弱但也是有機會判他無罪。」
 「我只求他平安出來。」
 「我用赤邦銀行與赤焰盟跟妳擔保,屠晏岑絕對可以安然出來,只要我還在,他就是我的員工。」
 「我選擇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晏穎停頓了很久,才將手機拿出來,擱置在桌上,播放出她與柳季樓的對話。
   他們都沒有說話,僅僅是聽著手機播放的對話,直到對話完全結束,他們都沉默著。
張聖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久久不發一語。
晏穎收起手機,坐在沙發上,等待張聖昊的決定。
然而此時,傳真機卻響起了突兀的尖銳聲響,嗶聲結束後,男秘書一臉凝重的拿著紙站在沙發旁,似乎是掙扎著要不要在晏穎面前說,聖昊對他比了個手勢、要他直接講,他看了晏穎一眼後才講:「經管會懷疑赤邦銀行蓄意收購揚名銀行的股票,藉以拉抬揚名的股價,違反證券交易法,消息明天一早就會上報。」
聖昊沒有說話,卻抿起了雙唇。
這時候晏穎突然說話:「這次晏岑有給我書,要還給你的,放在車上。」
男秘書轉過頭看著她,這是第一次,他眼中有著無法掩飾的驚訝與讚賞。
書裡面總是有晏岑親手寫的短箋,他會告訴他們要怎麼做,赤焰盟的軍師就是這樣,在大家還沒想到的時刻,他常常已經寫下引導的話語,雖然虛實不定,但確實有其參考的價值。
張聖昊凝視著窗外,淡淡回應:「監獄裡面還有眼線,他不能寫得太清楚明白,我有時候覺得他像在寫反話。」
先前晏岑要他收購揚名股票,卻惹來經管會的調查,這樣的結果讓聖昊感到有些疑惑,這麻煩其實是可以避掉的,但是那時候晏岑為什麼要他這麼做?
晏穎勾起嘴角:「寫實其虛,寫虛其實。晏岑的短箋不只你看到,柳季樓也會送回去給政府高官看,他們很聰明,虛虛實實之間,你要懂得拿捏,但是以我的看法,越沒心機的反而越容易順利過關,想太多的卻會栽在自己手上,你自己衡量。」
晏穎說得沒錯,就算經管會要調查,頂多也只能查到他們收購揚名銀行股票,並不能對他們做出任何長期、實質的危害,名譽上面的受損也是短暫的,改天請公關部去各大媒體記者那邊晃一圈就沒事了!所以晏岑的意見完全是實話,即使明知道有人會看,他還是選擇最冒險也最取巧的方式。
誠實是最好的對策。
聖昊點頭:「這確實不是很嚴重的危害。」
晏穎接著提醒他:「但是我擔心的是另一方面,就算這場對決赤邦銀行贏了,晏岑還是被關,那這樣的方式總會出問題,少了晏岑,你們很難做事情。」
一直都很沉默的男秘書,此時突然插話:「最希望軍師出來的就是總經理!」
 「但是最難做出行動的也是他。」晏穎挑眉冷嗤。
    男秘書似乎還想說什麼,聖昊卻揮手制止他:「梓恩先帶屠小姐回家……拿東西,然後帶到赤焰盟總部的客房休息。」
晏穎與男秘書薛梓恩兩人同時一跳、互瞪對方一眼,聖昊接著說:「為了大家的安全,也請顧全大局!」
梓恩點頭:「我先將明天的資料整理在桌面上,十分鐘後就可以載屠小姐回家拿東西。」
晏穎勉強勾動嘴角:「麻煩你了。」
晏岑躺在醫務室的白色病床上,拉起的窗簾隔出一個小小的空間,感覺好像是自由的,那只是錯覺。
他輕皺著眉在床上假寐,燠熱的天氣讓他無法真正入睡,窗外的蟬太吵,他只能在半醒之間漂浮……前幾天他們看了電影「無間道」,那畫面不停在他腦中重複播放,那句「我是警察」跟窗外的蟬聲一樣吵、一樣無限次重複播放。
申維瑀看電影的表情好認真,認真到好像沒看過電視一樣,像小孩子般專注的眼神令他印象深刻,他注意到那是他進監獄後申維瑀第一次沒將眼光放在他身上,申維瑀的眼角眉梢總是追著他跑,所以才能在他被堵的時候及時出現解圍!
雜亂的思緒像夢境、又像看著一幕幕混亂的電影。
晏岑跳回到小時候居住的老舊眷村,他跟姊姊在磚牆斑剝的巷弄中追逐,忽隱忽現的嬌小身影,在彎曲的小徑裡引導著他,笑聲像腳踏車鈴,他追著姊姊穿梭在灰牆間。
迎面而來的突然變成一道溫暖寬厚的肩膀,那胸懷有著罌粟的氣味,在每個過度激情的夜裡,他總是昏迷在罌粟的氣息裡,暖暖的,卻讓他有種放鬆的安心。
他好像變回眷村裡的那個小孩,在男人的懷裡重溫眷村的午後暖陽。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享受過當一個孩子的感覺!
 「你依賴我。」維瑀的眼睛像一把刀,淬礪的刺進他眼裡、心底,讓他幾乎崩潰。
為什麼我無法反駁他呢?那個孩子問著晏岑,自己與自己對話,那個孩子是誠實的真我。
晏岑沒辦法回答,眼前一跳,他夢見他與張聖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聖昊對他說:「我很需要你這種人才,你願意幫我嗎?」
然後是一雙很銳利又美麗的眼睛,注視著他,申維瑀跟無間道搞混在一起胡亂播放!那張俊美的臉孔對著他說:「我是警察。」台灣的警察素質已經降低到這種地步了嗎?連身心障礙者跟變態都可以報考!
 
幹!最好有這種賽到靠杯的事情啦!
 
從夢中硬生生被驚醒,晏岑一臉惶恐,暗譙著醒來,可是悶熱的天氣讓他不甚舒服的掙扎著,又沒辦法立即清醒,於是意識清明、肢體卻無法順利動彈。
接著,出現在他床邊的聲音,讓他更加掙扎著想要清醒下床!
申維瑀用一種很有禮貌、乖巧溫和的聲音與護士對話:「我已經拿了溫水,謝謝!」
過度熱心的護士小姐似乎還想跟他多聊一點,可是他堅定說:「不用了。」
窗簾被拉上,徹底阻隔了外界的聲音與眼光。
晏岑覺得砧板上的魚肉也不過就像自己現在這樣了!他掙扎著想清醒,卻只是迷糊的睜開眼睛,使不上多少力,渾身酸痛,尤其手腕與小菊花更是痛到爆炸!
在這種逼命的時刻遇上死變態,那不就是屍骨無存嗎?
拚著一口氣他也要掙扎著起來……
突然這時候維瑀的手掌蓋上他的雙眼,溫熱的掌心熨燙了他的眼窩,大手輕柔的像剛從母體脫落的羽毛,順著他的眉毛撫上額頭,溫柔得令他想流淚。
申維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用手捂著晏岑的雙眼、撫著額頭與髮際,然後手指輕輕搓著他的髮梢,那是他獨特的撫摸方式,不帶情色的意味,只是一種表達喜歡的撫觸。
原本想要掙扎著起來的晏岑停下動作,在維瑀的撫摸下放鬆肌肉,繼續躺在在床上。
然後維瑀用手指沾了些藥膏,替晏岑上藥,皮膚上的每一個傷口、瘀青,他都很認真仔細的塗抹,用細膩的力道推揉著,晏岑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心裡是有著彆扭的虛榮!
平常那麼詭異變態的人,用這種細心的溫柔對待自己的時候,真的會感動!
但是隨著維瑀越塗越下面,晏岑又開始默默收拾內心的感動、轉成警戒,尤其維瑀的手指塗到他腰際,他開始掙扎著想要起來,不過他還是沒辦法起身,於是維瑀就把他翻過身,然後,挖了一沱藥就往他的小菊花貼近,晏岑勉強睜開眼睛,張嘴想要叫他住手,開口卻只剩下微弱的呻吟:「不……」
維瑀就用開著小花的語氣,愉悅的低語:「你好有反應,我才靠近這裡就開始呻吟了!你這淫蕩的小妖精!」
晏岑幾乎要流淚,他是想要叫他滾卻發不出聲音啊!這下誤會大了,可是更令他害怕的是死變態如果興致一來會不會直接在這邊上他?對於這點他完全沒把握,而且現在的他根本無力抵抗。
維瑀的手指沾著藥膏,從幽穴週遭按摩著、然後緩緩深入,進到裡面摩娑著每一個皺摺、每一吋肌理,細心的旋轉著手指,確保每個地方都能抹到藥膏。
塗潤滑液也沒這麼用心!晏岑在心裡自暴自棄,順便唾棄自己竟然連抹藥都會產生生理反應。
維瑀一邊塗藥還一邊在他耳邊呢喃:「好緊,我要好好保養你這裡,才能用五十年不壞。」
死變態!認識你五天我就覺得快死了,要是真的跟你混在一起五十年,我應該不是瘋了就脫肛吧!晏岑在內心瘋狂吶喊。
好不容易,維瑀終於心滿意足的把手指伸出來,晏岑也覺得自己好像死過一回,以為自己已經解脫,沒想到維瑀竟然在這時候把手伸向他微微挺起的男莖。
維瑀用一種很驚嘆的語氣,對著晏岑的那根說:「你醒了?順便把你的兩個小球兄弟叫起來吧!」
……
幹!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遇上這個死變態?晏岑無語問蒼天。
然後維瑀就把他端進來的溫水含進嘴巴裏,接著用自己含著溫水的嘴靠近晏岑微挺的陽物,含入自己嘴裏,開始用嘴巴服務。
晏岑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硬得那麼快!
肉柱迅速在維瑀的嘴裡脹大,舌頭混著溫水挑逗細緻的表層皮膚,晏岑這次是貨真價實的呻吟,維瑀一雙眼睛笑得勾魂,繼續舔弄。
然後把那根退出口腔,維瑀吞下那口溫水,抹去嘴邊的水漬:「我保養的不只後面唷!」
接著他伸手輕彈了一下晏岑尚未解放的硬莖,轉頭端過桌上的冷水,含進嘴裏,然後迅速低頭把晏岑的肉柱含入嘴裏,晏岑再度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啊!嗯……不……」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冰火九重天!
晏岑生平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欲先欲死的感覺,他的腦子還沒辦法發表感想,下面就先射了……果然身體比理智還要誠實!
維瑀舔去嘴邊的稠液,然後替他拉好衣物、蓋上薄被,微笑著凝睇晏岑微張的眼瞳:「你好好睡,我要走了。你渾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像是我陪著你睡,連那裏都是我的口水,很幸福。呵呵!」
說完以上那些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話以後,維瑀就離開了,留下晏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微喘著氣、等待腦袋裡的資料歸位。
再這樣多來幾次,一定會短命!晏岑在心裡哀叫,但是身體卻無比饜足。
申維瑀雖然變態,但是技巧確實是無與倫比的讚,身體很滿足的晏岑在心底默默的嘆息。
晏岑虛弱的眼底映著維瑀離去的身影,一旁豐滿嬌豔的護士小姐試圖想要靠近他,卻被他閃掉,不得不承認:高大挺拔的他真的很帥!
離去之前,他回首,一雙勾魂的眼睛對他漾起笑意,眼角眉梢盡是春情。
晏岑恍神,突然被他那樣的眼睛勾去了心神,等到維瑀離開一會兒以後他才回過神。
見鬼的死變態!
晏岑在心底腹誹,身體卻感覺前所未有的溫暖,那是被徹底照料過的幸福感。
在醫務室的消毒水氣味裡,晏岑躺在病床上,嘴角勾起。
警政署長剛從國安局走出來,他手上拿著一份鑑定報告,他知道柳季樓的建議很中肯,他以一位國安人員的角度建議警政署長換掉申維瑀,因為申維瑀已經怠忽他的職守,他並沒有回報資料,甚至以他的觀察,申維瑀也沒有對目標物下手。
警政署長看著陳司揚這個案子的鑑定報告,現場的凶器只有屠晏岑的一次指紋,沒有其他任何指紋,於常理不合,他幾乎可以肯定兇手不是屠晏岑,但是陳司揚就是要把屠晏岑搞進牢裡,他想,陳司揚肯定打通了司法那邊的關節。
而陳司揚送給上面的政治獻金讓上頭給警政署長的壓力也很大!
上頭要挺揚名、除掉赤邦,但是以他的角度來看,這決定背後肯定有問題。
赤邦銀行雖然是赤焰盟成立的,但是卻在張聖昊手中經營得有聲有色,引導很多人回歸正途,受刑人服刑期滿後,只要有相關背景又願意上進,很多都能進到赤邦銀行工作,甚至連赤邦合作的保全也吸收很多有前科的更生人。
以警政署長的角度來看,他認為赤邦銀行是有社會責任的良好企業!但是國安局那邊才不管,上面什麼指示下來他們就怎麼做,根本不用去理會黑白兩道的平衡與其他問題。
他遣退了司機,獨自駕車前往第三分局,凌晨一點多的警局很冷清,他停好車後拿著鑑識報告走進警局,偌大的警局內只有一個中年男子坐在角落辦公桌前,喝著茶。
看見警政署長走近,那個留著鬍子的中年人也沒站起來,只是彎下腰從抽屜拿出一個杯子:「你怎麼跑來了?那小兔崽子又闖禍了嗎?」
署長脫去外面的制服、整個人癱進椅子裡,深深嘆了一口氣:「說到你的愛徒實在是……害我在國安局被狠削了一頓,那個局長講話真的很酸!」
洛品儒笑了:「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小子不好管,你得讓他照自己的方式做事情。」
 「他似乎不想對目標物下手,人家國安局的就找我抱怨,我想換掉他。」
 「那就換吧!不過這小子如果不想對目標物下手,一定有原因,我建議你還是找他談一談,聽他的意見。」
 「你當初花多少時間跟他磨,他才願意來到台灣?」
 「四、五年有吧……那時候我剛好去受訓,我ㄧ看見他就知道這孩子不簡單,他真的是個天才,那種直覺反應跟資質不是訓練就可以得到,而且他沒有是非道德觀念,當時我真的是跟他磨到幾乎要彼此暗殺!」
署長揉揉眉心:「我下次會讓他直接出暗殺任務,不會再讓他窩在監獄這種小地方。竟然連你都敢暗殺……這小孩神經壞了!」
洛品儒替他倒了杯茶:「那段日子很精采!白天就是自由武術搏擊,那小子從柬埔寨殺出來的,實戰經驗比我們還要多上好幾倍,招招都是重手,晚上就是暗殺時間,你都不知道整棟大樓被我們兩個搞得危機處處,那陣子跟我同梯受訓的同仁都叫苦連天。」
署長笑了:「這我倒有耳聞,聽說那是有史以來警界受訓計畫中,受傷最慘重的一屆,我那時候還想說為什麼受訓會有同仁被迷藥放倒?現在我總算知道。」
 「總之他花了我很多時間精神,而且他真的是個人才!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把他狠狠綁住,留下來當接班人。」
 「他不是體系內編制了嗎?」
 「他當初簽約聘人員,而且他要走就走,你很難留住他。」
突然間,他們彼此看了對方一眼,某種共識在他們眼裡成形。
署長清清喉嚨,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放鬆的笑容:「我明天就去找他談。」
洛品儒微笑:「要不然就放到我身邊吧!我可以帶著他,畢竟我也跟他比較熟,當初他回來是從國際特戰中心空降警政署,是在你們那邊,我也不好爭取他留在我身邊,如果他願意留下來,你可以把他安排在我這邊,由我帶他。」
 「那就麻煩你了!」署長喝了一口茶:「你為什麼不進來我署裡?」
洛品儒微笑:「我喜歡現場的工作,基層比較可以看清楚很多事情。」
那天夜裡,警政署長就這樣窩在小小的分局裡,陪著沒沒無聞的小警官值夜班,兩人聊了整夜,他們從警校畢業後就很難有這種機會聊天,突然好像回到它們讀警大住宿舍的時候,學生時代的友誼總是長久不變,至今仍是。
 
次日一早,官派的黑頭車就載著警政署長抵達看守所。
阿奇到工廠找申維瑀,然後帶著他到行政大樓,貴賓室裡只有一個中年男子,維瑀朝他點點頭。
署長伸手請他坐下:「坐。」
時間彷彿回到當初署長要求申維瑀入監當間諜,獲得赤焰盟情報的那時候,可是這次的氣氛卻明顯不同,署長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你知道國安局那邊會有人監察,而且你又是特殊背景,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次你的任務根本就不及格,你沒辦法進到署裡。」
申維瑀冷笑:「我不在乎。」
爭著要他的國家,現在還在排隊。如果他決定回歸狂信者,雖時都能登高一呼成為世界級的毒梟罪犯。
他以為他真的在乎當一個警察嗎?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對屠晏岑下手?」
 「他那邊拿不到什麼情報,有拿到手的我都給國安局的人了,只是浪費時間。」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申請任務終結?」
 「我想再試試看。」
 「屠晏岑二審即將開庭,陳司揚不會放過他,但他還是有機會,因為鑑識報告有疑問。」署長挑明了:「在這個時候我把你調離這裡,屠晏岑不一定安全。」
申維瑀瞇起眼睛:「你想做什麼?」
署長直視著維瑀的雙眼:「你這次任務雖然失敗,沒辦法進到署裡,但是我可以讓你進入觀察名單,從基層做起,讓你到洛警官身邊實習。」
維瑀:「我沒那個必要。」
 「國安局那邊的報告中提到,你似乎存有私心,對屠晏岑並沒有積極逼供。」署長講出重點:「一物換一物,我想要你進到警察編制內,留在台灣協助刑案偵辦,然後我可以保證屠晏岑的自由。」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不是想要搞垮赤焰盟?放屠晏岑回去對你有什麼好處?」
 「對我這邊來說,赤焰盟或者赤邦銀行跟揚名的鬥爭可以讓他們自己處理,我可以得到你,就等於警界多了一個生力軍。用你的自由換屠晏岑的自由,這個交易很公平!」
申維瑀笑了:「誰敎你這一招的?肯定是老狐狸吧!只有他才看得出來我想要什麼。」
署長笑而不答:「星期五是他二審開庭,你可以發電子郵件告訴我決定。」
維瑀問:「陳司揚不會再上訴嗎?你怎麼保證屠晏岑的自由?」
 「我這邊自然會有方法。」高層的管道當然不能隨便掀底牌。
 「那就別拖拖拉拉,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署長露出了老狐狸的笑:「那我現在就拿文件給你簽。」
申維瑀嘟噥:「我都不曉得台灣警察的效率原來是好在這種地方。」
署長很開心的回答:「找人賣命當然要最高效率!」
於是就這樣,申維瑀為了屠晏岑,把自己賣了!
赤邦銀行被檢察官搜索,因為有人密報他們炒作揚名銀行股價,可是大動作搜索卻無功而返,揚名銀行的股價仍然居高不下。
但是這件事情連帶影響的是赤邦銀行的股價暴跌!
張聖昊指示:「停止收購揚名銀行的股票,現在收購我們自己的股票。」
薛梓恩輕輕皺眉,現在他們手邊並沒有那麼多的資金。
經理也不贊成:「這樣資金缺口會過大,怕我們會陷入周轉危機!」
張聖昊力排眾議:「照我的方式去做就對了,不用擔心資金問題。」
劉湘珉手上的揚名銀行股票,在屠晏岑名下全數賣出,原本一億五千萬的價值已經翻了數倍,這些資金再度回到赤邦銀行,一來一往間賺進大把鈔票。
反而是揚名銀行的陳司揚因為急於收購自家銀行股票,造成資金缺口過大,有財務危機!
在這些紛紛擾擾中,屠晏岑的二審也要開庭了。
張聖昊將屠晏穎抓到柳季樓時錄下的資料,寄給警政署長。
開庭前一天,警政署長將張聖昊寄給他的光碟放進紙袋內,送到國安局,同時致電陳司揚:「關於劉湘珉的死亡,雖然以意外結案,但是我發現鑑識報告上面似乎有些疑點……」
雙方達成共識,警政署不再追究,陳司揚將不再上訴。
當晚陳司揚打電話給張聖昊:「你贏了,這次我認輸,但是還有下一次。」
張聖昊鬆了一口氣,從屠晏岑入監後他首度露出真心的笑容,他疲憊的揉揉肩頸,接著打電話給磊治:「有空嗎?我去接你吃宵夜。」
同一時間,警政署長辦公室內線響起,國安局長打電話致意,願意用屠晏穎的性愛光碟交換柳季樓的自白光碟。
詭異的食物鏈關係,仍然秘密織就成網,牽一髮而動全身,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從中獲利的,也只能取得自己的那一小部份。
隔天開庭的時候,順利翻案成功。
在看守所裡待了兩個月的屠晏岑,終於重獲自由!
旁聽的赤焰盟幫眾們全部都抱在一起,只差沒有痛哭,可是晏岑看著他們,卻突然覺得有點陌生,那些是他朝夕相處六、七年的好兄弟們,不過兩個月沒見,此時卻讓他有些認不出。
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卻不曉得為什麼。
晏岑回到自己的舍房內,申維瑀不在裡面,他不曉得自己應該要鬆一口氣還是感到遺憾。
阿奇交待他整理東西後,人就走了。
他坐在睡了兩個星期的床上,開始收拾東西。
進來這裡兩個月唯一的收穫就是讓他被睡了很多次,對於同性戀做愛的體位與姿勢有深刻的體驗與了解!
晏岑默默為自己感到悲傷,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他回頭就看見維瑀獨自站在舍房門口,旁邊沒有人。
他疑惑的看著維瑀:「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回來?不是開封上工了?」
維瑀拿著手中的鑰匙打開舍房的門,走了進來,那一剎那晏岑僵直的愣在原地、無法動彈,他印證了自己早先懷疑過的某些事情。
維瑀站在他面前,兩人默默對峙著。
先開口的是維瑀:「我是警察。」
很荒謬的場景!明明不是電影,卻要搞得這麼充滿張力,晏岑無法控制自己開始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到肚子痛還是停不下來:「哈哈哈……好像……哈哈……好像電影……哈哈哈……」
維瑀聳聳肩,不以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比電影明星還要帥。」
直到現在這樣的時刻,申維瑀還是那麼冷漠,充滿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缺少了正常的人類反應,只是他凝視晏岑的眼睛裡,似乎有著些流動的情感一閃而逝。
晏岑好不容易止住笑,嘲諷的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確實帥,不過我們演的不是電影是G片。」
那些真的都沒什麼大不了,跟不在乎的人性交就像是被路邊的狗咬一口,只差受傷的部位是小菊花罷了!
看申維瑀沒什麼反應,晏岑忍不住說:「所以政府付你薪水叫你進來這裡上我?我現在終於知道我每年繳給政府的稅都花在什麼地方上了!」
維瑀深深凝視著晏岑,對他的言語攻擊沒有任何回應,最後他留下一句:「你自由了。」人就轉身離開。
晏岑忍不住衝上去從他背後狠狠給他一拳:「幹!誰叫你上過就跑?!」
維瑀沒躲過,卻也被挑起了怒氣,回頭也是朝著晏岑的肚子就一拳,晏岑抱著肚子馬上賞他一腳,毫無章法的打鬥,粗暴而強悍!
 「我不把你上回來還算男人嗎?該死的警察!」晏岑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嘴巴破皮了。
  「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維瑀抹去眉角的血漬,嘴巴補上一刀。
暴怒的晏岑再度撲上去跟他扭打成一團,像兩隻狂暴的獸互相撕扯!
忘了打多久,反正最後他們都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粗喘著,渾身瘀青破皮又流血。
晏岑凶狠的瞪視著維瑀那張悽慘的俊臉,大力喘息著。
維瑀也喘著,眼裡是一片冰冷,他站起身、把舍房的門一甩,往外走去。
 「幹!」晏岑躺在地上,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雙眼,不讓過多的水分溢出眼眶。
才兩個月怎麼可以衰洨成這樣?!
於是晏岑帶著渾身慘烈的傷痕,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回到赤焰盟的他對於在裡面那兩個月發生的事情,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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