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關於部落格
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 19204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日斜月缺3

【三】 酒,是孤獨缺的命! 話說孤獨缺這個男人,可以沒有友人、沒有女人、六親不認,但是,絕對不可以沒有酒。 套句孤獨缺說的話:「會喝酒的才叫做男人啦!」 咳!別以為在孤獨缺的標準之下,他向日斜會被歸類在「不是男人」的那一邊,好歹他也是在外面混過幾年,過去生活困苦,有時沒水可喝的時候也是需要酒樓外面空瓶裡的酒水將就一下,練就他一身不輕易醉的好本領! 而向日斜會如此深刻體認到孤獨缺的嗜好,在於他進到罪惡坑的第四十天。 孤獨缺在那個芒草花開遍山坡的秋天,拎著兩罈酒來找他,月色下的他彷彿踏著月光前來,而那時的向日斜正巧在家裡清洗自己的長髮。 向日斜彎著腰、任由自己的長髮像一條霜冷長河流入水缸裡,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穿梭在髮間,揉弄著自己的長髮。他與一般人不同,不習慣任由自己的身體流汗髒汙,會定期清洗自己的身體與長髮,或許是天性愛潔,也可能是下意識對於身體的珍視。 孤獨缺一手拎著一罈酒,興沖沖的快步「飛」到他家門口,大聲嚷嚷:「天下一品醉秋波唷!」 別冀望孤獨缺這個人懂得什麼叫做「敲門」與「禮貌」,他一手扛著一罈酒,很自然而然的就用腳「打開」向日斜他家的門,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進門會看見這樣的景象:一道身穿白衣的修長身影站在門內,一腳踩在板凳上、彎著腰、垂著髮,正在清洗著自己的長髮,而他的衣襟還染著水溼的冷意。 好一幅美人洗髮圖,只不過眼前的這個「美人」武功高強、性格冷酷外加殺人不手軟,可偏偏孤獨缺還是在進門的瞬間,失了神。 孤獨缺還真的沒見過向日斜這副模樣,通常他總是用淺綠斗篷將自己包得密不通風,連一根針都穿不過去,哪可能像今天這樣大放送?!當然,也微微看傻了孤獨缺。 「你的眼神會讓我想閹了你!」冷冷的聲音,足以凍結全天下男人的神經,但是其中絕對不包含「孤獨缺」這個人。 「洗澡嘛,你有的我也不缺,搞不好還比你有看頭,何必如此冷漠?!」順道還吹了個口哨。 「你的眼神太猥褻。」很流暢自在的動作,繼續沖水清髮。 「對你猥褻是一種恭維,不然你看看我會對狂龍還是破老三露出種眼神嗎?你應該感覺驕傲!」 媽的難不成他還要謝主隆恩嗎?溼髮一甩,向日斜冷怒的眉眼一挑,竟敢拿他和他們比較,他已經準備好隨時翻臉不認人! 加了一下冷損,孤獨缺隱約感覺到自己的危機,面對向日斜的殺氣,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罈。 「哎呀!火氣別這麼大,不然我現在帶這兩罈來找你就真的是火上加油,分明是自己找死,我還沒想過這種死法!」 向日斜的長指穿梭在流水與髮間,透出一種隱約誘惑的色澤,冷色水珠凝結在他頰邊,彷彿承受不住孤獨缺過於專注的視線,沿著線條優美的輪廓滑落,在下顎閃爍著冰冷的光線。他睫毛一揚,抖落攀附於長睫上的水滴,視線落在孤獨缺身上:「什麼東西火上加油?這兩罈酒?」 冰凝在向日斜下顎的水珠,緩緩的,沿著頸子滑進單薄的中衣間,他只穿著一件中衣,微攏的衣襟內是雪色的肌理,那水珠就這樣曖昧的滑了進去,引領著孤獨缺的視線,他的眼神若有似無的游移著,強迫自己絕對不可以死盯著向日斜的衣襟,不過他的意識仍然停留在那顆晶瑩剔透的水珠上,暗自幹譙在心:真想變成那滴該死的水……… 「喂!你幹嘛不講話?」不甚在乎自己在孤獨缺面前露出鎖骨與大片肩膀,向日斜順著長髮擰去水珠,長指挑起一旁的白布,拭去髮上的溼意。 單純的心思,沒想過自己在「有心人」眼中是怎樣引人垂涎。 「咳!就這兩罈,『天下一品』釀的『醉秋波』,一年只賣一百罈,而且只在秋分當日賣,極品難得!你看我對你多好,今天拿到手馬上帶過來,你一瓶我一罈,看我對你好不好?!」伸手貼著自己的雙頰,硬生生將自己的臉扳向旁邊。 「你不像是會為了買酒去排隊的人。」擦乾了髮上的水珠,他將白布披在旁邊的木架子上。 「當然不是我去買的,是我前五天晚上拿刀去『請』兩個人幫我買的。」說得大言不慚,眼神仍忍不住瞟向向日斜的背影。 「罪惡坑,沒個好人!」 「出了罪惡坑,一樣沒有好人。」 向日斜瞪了他一眼,見他早已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就有一種想要拿酒罈往他腦袋砸下去的衝動。 秋風起,從窗外吹入滿山坡的涼意,向日斜眼前一花,一條布已經掩去他眼前的光明。 「你拿你的髒外衣蓋在我頭上是什麼意思?!要決鬥嗎,我奉陪。」向日斜的聲音比秋風還要冷。 ……不解風情也不是這麼一回事吧……孤獨缺嘴角微微抽搐,決定不解釋。 「就是這個意思,喝酒要配下酒菜,我去生火,準備烤小菜。」孤獨缺率性起身,腳跟一轉人就出去了,剩下向日斜一個人拿著手上的衣服不懂他在想什麼。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他坐在門邊烤著雉雞,還是不太懂孤獨缺到底什麼意思。 孤獨缺則是在外頭砍柴,向日斜一邊烤一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感覺他的身影活像傳說中月亮上的那個吳剛,好好一個秋夜竟然有幾分像中秋。 一回神,發現自己的頭髮垂在地上,他順手撥到背後去時,意外發現自己今天的頭髮乾得特別快,那蓬鬆的觸感告訴他頭髮已經全乾了。 他突然皺了眉,霍的抬起頭看著孤獨缺,原來他剛剛將衣服蓋在他頭上是因為他頭髮還溼著,秋風吹來怕他著涼,之後還叫他烤獵物說要下酒,也讓他順便烘乾頭髮…… 「烤得怎樣?可以吃了嗎?我要喝酒了!」孤獨缺拎著兩把柴走進來,那弔兒郎當的模樣實在難以想像他會有如此細膩的心思,向日斜仰著頭對他豎眉瞪眼,決定剛才的想法都是自己神經過敏,他不禁頻頻搖頭。 「還不能吃啊?那我先喝再說!」說完馬上打開酒罈,那芬芳的氣味頓時溢滿了整間斗室,淡然的花草清香沉在酒香中,彼此交織、相互輝映,越纏越香。 「好香。」向日斜說了這麼一句,孤獨缺馬上將酒罈口對著他,他張嘴湊近酒罈,啜了一口,那清冽柔滑的甜味馬上從舌尖滑入胸腹之間,高貴淡雅的香氣則是往上一路蒸騰到天靈蓋,沿著七竅蔓延到全身每一個部位。 「怎樣,讚不讚?這個天下一品醉秋波是我每年秋天最大的期待,天下一品賣酒的那天對我來講比過年還要重要,今年我還特別帶了兩罈,今晚我們喝到爽!」孤獨缺的眼睛亮晃晃的,像天真的孩子,拿著自己最喜歡的寶物與朋友炫燿分享一般。 「從沒想過酒會這麼好喝,我一直以為酒都是辣的、嗆的、刺人舌頭的,至少我從小在酒樓旁挖的酒瓶從沒喝過這種味道。」向日斜一邊替雉雞翻面,一邊回味著脣齒間的香甜氣息,這話從他口中講出一點也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他只是單純在講述一件事情,卻輕輕挑動了孤獨缺。 「……」難得孤獨缺會沒話可接,他只是凝視著向日斜,接著別過頭去嚷嚷:「說好今天你一瓶我一罈,一定要喝完你的份量,不然不叫男人啦!」 「別把我的衣服拿來擦桌子!」向日斜吼著。 「快點快點,我已經吃完了,再烤隻肥魚來。」孤獨缺很白目的催著,下一刻一把魚骨頭已經插在他頭上,形成天女散花的造型。 東吵西鬧,好不容易,兩人總算安安靜靜的坐在山坡上喝酒,一人一罈,小茶几上擺著兩三樣下酒菜,秋風一來,吹饗滿山遍野的茅草婆娑聲。天空沒有圓月,只有尖銳如刀鋒的新月,一如他們倆人,難得是平靜的圓滿,總在針鋒相對。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向日斜酒喝了不少,雙頰酡紅,雙眼水溼水溼的望著遠空。 「何必想那麼多,有酒就喝,會發生的就是會發生,你想或者不去想也沒差,那就不如別想了!」 「我只是怕這些都是夢……哪天醒了我還是在街上偷搶拐騙,或者是……哪天我又離開了這裡,一樣……什麼都沒有留下,沒……沒有人會記得我……」話說得斷斷續續,他的眼神已經逐漸失去焦距。 「我會把你記在心裡,不管你在哪裡,你是活著還是死了,我都會記得。」此生足以讓他記得在心上的事物沒幾樣,若是眼前這個美麗少年在乎,他並不介意為他保留記憶空間。 「你要記得我……你要記得………我………」漂亮的眼睛半瞇著,瞳裡映著孤獨缺的臉,然後緩緩閉上。 孤獨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方天際的新月,他捧著一罈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腿上枕著熟睡的少年,寧闇的夜,秋風乍起。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