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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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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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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斜月缺6

【六】 故事的最後總會走向兩種結局:一起或者分離。 誰也無法知道自己最終究竟會走向哪一條路,有時選不得,有時不得不選,只是在抉擇的當時候,常常無法看得清楚,就鐵了心做下了決定。 後悔與否都是自己要擔下來的孽! 只是啊,常常,當我們意識到這一些的時候,我們都已經走離當初那時刻那情境太遠太遠,回不了頭,只能走下去。 我們都在自己的人生路途上,忍受孤寂。 生命原來是一場無間。 傻得可以,我與你,就別回頭了!如果離開了,我們就勇敢走下去…… ※ 「不要走……」他強忍著淚,咬牙伸出手拉著孤獨缺的手,而孤獨缺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如以往,那眼神既深又沉,看不透他的心緒。 「你沒有我還能活,但是他如果沒有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原諒我。」 向日斜緊握著雙手不停顫抖,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表情,緊繃的沉默過後,向日斜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搖晃著他的腦袋:「去你的!」 雙眼一睜,向日斜滿臉的殺氣,眼神卻帶著驚慌與恐懼,而他的雙手……正掐著枕邊人的脖子,而且睡夢中無緣無故被掐的孤獨缺毫無防備,絲毫沒有招架能力,已經在搖晃中翻白眼。 他一驚,馬上放手,無言緊抓著孤獨缺的雙肩猛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難得出現慌張的神情。 「咳咳……你…你要謀……謀殺親夫…嗎……?」孤獨缺倒在一旁狂咳。 「我……」一時間他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麼突然這樣,只好抓著孤獨缺的手,什麼話也不說,一臉無辜惶然的神情就像是被遺棄的孩子。 「你怎麼了?」好不容易順過氣,孤獨缺才噙著淚水問身邊的情人,他不懂的是:明明應該要嚇到魂不守舍的人是他,結果怎麼是痛下毒手的情人看起來比他更需要去收驚? 向日斜只是伸出手環抱著他的腰,將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半句話都不說。 「你是不是想要……『那個』……?如果想,把我搖醒就可以了,不必用這麼激烈的方式,我會吃不消……」孤獨缺開始裝嬌羞耍三八,下一刻,他以為會被打死在床上,誰知道他竟然感覺到自己的臂膀被溼熱的觸感所熨燙。 向日斜的唇吻著他的肩,撩動刻骨的曖昧。 「賺到了……」這是那天早上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再接著就只剩下呻吟而已。 可是向日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夢竟然成了預言,沒有預警間,一道大浪即將擊潰他們平靜的生活,讓所有的一切在剎那間,分、崩、離、析。 ※ 對!沒有錯!那是一「隻」拖油瓶! 孤獨缺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整個人怔忡了。他確實從來沒想過,這天下間竟會有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 瑟縮在樹下的孩子,有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圓潤的臉龐,那是一個年紀不過五、六歲的孩子,卻有著一身過於強作冷漠的倉惶,他沒有任何表情,渾身上下就是冷漠兩字可以形容,但是孤獨缺不會錯過他手指指尖的傷痕,那是孩子自己弄出來的,因為過度壓抑與痛苦無法宣洩而自殘的咬痕。 那個孩子,與曾經愛過他的男人,有著一張相似的臉,還有一身幾乎一模一樣、過度壓抑的封閉色彩。 就在孤獨缺發愣的同時,一隻小腳就這樣踩上了那張小臉……挖咧!活生生的罪惡坑幼稚園犯罪實錄,沒錯,一群孩子正在欺負他,而他倔著臉,半句話都不說。 「沒有爹親!哈哈哈哈……」 「他的娘親昨天晚上跟我爹親睡覺,後來今天還被我娘親打!」 「他是沒有人要的孩子,欺負他是應該的。」 這群不愧是罪惡坑養出來的孩子,果然恃強凌弱是非不分,狂龍的教育政策徹底成功。孤獨缺叼著一根草,若有所思的想著,不過他臉上的神情一點也沒有為那孩子出頭的意思……他不會忘記,那孩子的娘曾經把他害得多慘,讓他整整追著向日斜跑七天七夜,承受一頓粗飽以後才換來向日斜的既往不咎。 然而,那個孩子的面無表情,不知怎麼的,讓他有著一股怪怪的感覺。 那群孩子開始對他拳打腳踢,而他只是縮著身體,將臉埋在雙臂間,毫不留情的拳腳與石塊往他身上砸,他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對待,沒有任何反應,有的只是更加縮緊身軀而已。 一根草飛了過去,扎了那個帶頭的孩子一下:「是誰?」 接下來是一塊石頭飛了過去,那孩子摀著腦袋四下張望:「是誰?」 再來是一根樹枝過去,當場砸昏了那個孩子……「是……是誰……?」 「有鬼啊!!」其他孩子瞬間鳥獸散,只剩下躺在地上昏倒的那個,還有縮在樹下一動也不動的那個。 那孩子終於抬起頭來了,他的眼底,沒有光。 「哼!」渾身是傷的孩子抬頭,憑著直覺望向孤獨缺所在的樹椏處,雖然看不出什麼端倪卻留下了這樣高傲睥睨的一聲以後,緩緩起身消失在那處,孤獨缺隱身在樹影搖曳間,眼底有了異樣的光彩:「好個小鬼頭!」 兩天之後,孤獨缺出現在那個孩子的面前,而那個孩子正拿著樹枝在比畫,孤獨缺指尖彈出一顆小石子,打亂了那孩子的動作,原本毫無章法的動作,被那些莫名而來的小石子給東打西絆,竟然變成了一套略有雛型的劍法。 孩子雖然皺著眉察覺到了,卻沒有多說什麼,繼續著自己的動作,不過,孤獨缺丟出來的石子,卻被閃過了一些。 「挺沉得住氣嘛……」風吹過樹葉的聲響掩去了他的低喃。 「你是什麼人?」孩子終於忍不住,抬起一張沾滿髒汙的小臉,瞪視著林間搖曳的樹影,回答他的,確有其聲:「我是天上的神,是老天爺派我來救你的。」 連一般六歲小孩都覺得他在唬濫,可是這孩子的眼底竟然閃過一道隱隱的微光。孩子別過頭去,不屑回答,但眼角卻不忍住染上一絲懷疑的渴望! 哇咧!孤獨缺半邊嘴角已經有點控制不住的上揚,媽呀真是好笑,這孩子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知怎麼的竟然勾動孤獨缺某根特別惡劣的神經,跟他面對向日斜時不同,他一見到向日斜只有將他狠狠撲倒這樣來那樣去的衝動,可是面對這個孩子,他只有耍他的衝動。 太正經的孩子了,正經到,讓人特別想要耍他! 「你不相信嗎?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狡猾的,放了線。 「怎麼證明?」愣愣的,上了鉤。 「你舉起你手上的棍子在地上青蛙跳,繞著那棵桂花樹跳三十圈,就會看見仙女從天而降,而且仙女會幫你主持公道。」果然是好唬濫的一句話,擺明了就是耍人,偏偏有人就是會相信! 那孩子皺著眉,狐疑的望著虛空中的聲音,然後,緩緩的蹲低身子,高舉他手中的木棍,一邊跳一邊低聲嘟噥:「這根是我的刀不是棍子。」 「認真一點跳!」孤獨缺很沒天良的在樹上喊喝著。 晃點小孩是不需要理由的,只需要一點信手拈來的壞心眼和整人功夫,可是孤獨缺從沒想過這樣做會傷害一個小孩的心,只以自己的快樂為快樂! 那孩子一邊跳一邊低聲呢喃:「如果真的有仙女替我主持公道……如果真的有……仙女……我……」 可惜了,是不會有仙女的啦!心眼從來就不好的孤獨缺一邊掏掏耳朵一邊涼涼的想。 然而孤獨缺怎麼想破頭也想不到,他的阿娜答竟然早不來晚不來,選在這種時刻飄飄然踏著月色前來,吸走了他大半的魂,順道,也看傻了地上青蛙跳的那個孩子。 「啊……」孩子張大了嘴,不敢置信。 「要跳就認真跳。」不明究理的向日斜只是依憑著自己天生的冷情,冷酷的對一旁青蛙跳的小孩吐出這樣一句,隨即抬起頭尋找樹枝上的孤獨缺。 孩子愣愣的看著他在斗篷掩映下的臉孔,膚白勝玉,清魅靈秀,幾乎毫不考慮就馬上對著他喊:「仙女阿姨!」 某人從樹上滑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嗯?」很危險的上挑眉眼,冷漠容顏上一閃而逝的殺氣幾乎凍結了這一片樹林的空氣,孤獨缺眼見苗頭不對,馬上從樹上跳下來打圓場:「哈哈哈哈……小孩子白目亂講話,你別生氣!」 大有可疑!向日斜瞇起眼睛盯著孤獨缺,冷冷的問:「你怎麼知道?」 「那個聲音就是他!他剛剛說只要我繞著桂花樹青蛙跳三十圈,就會有仙女從天而降。」孩子秉持著實話實說的精神,很勇敢的對「仙女阿姨」說出實話。 「哼哼,仙女是吧?」很殺的眼神,看得孤獨缺從腳底板一路冷到天靈蓋。 「小斜兒冷靜啊啊啊……」有預感即將被痛扁的孤獨缺,只能哀嘆自己實在太衰!怎麼算得到向日斜真的在這種時刻出現他們面前。 「死小孩,你的願望是什麼?」向日斜轉過頭問著樹下的孩子。 「我想要學武功!」孩子的眼睛發出的亮光,足以照亮整座樹林。 「簡單。」他一把揪起孤獨缺的衣襟,冷冷說:「他以後就給你負責!」 「你真的這麼狠……把我丟給別的男人?」某人開始學棄婦,不管他口中的「男人」其實只有六歲大,還吸著兩管鼻涕。 「你可以選擇教他武功,或者等我扁完你以後,由我來教。」向日斜本來就是街頭出身的孩子,最看不慣欺騙欺負孩子的人,孤獨缺偏偏犯了他的忌諱。 「我知道了。」孤獨缺將頭埋進向日斜的頸窩,很無力的應了,順道,在他溫暖的脖子上偷偷吻咬了一口。 向日斜縮了一下,隨即一掌就往他腦袋呼了過去:「帶壞小孩!」 「你叫什麼名字?」孤獨缺依舊掛在向日斜身上,一手覆在向日斜的腰上,細細的撫弄著,勾起漫不在乎的笑,落拓瀟灑。 「羽人梟獍。」此時,向日斜才發現那孩子有一雙很圓很亮的眼睛,以及一張漂亮秀緻的臉蛋,孤獨缺則是閃了一下神,將他的臉重疊上記憶中某人的臉龐。 從那天以後,孤獨缺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天天藉著教武功的名義耍小孩玩!同時,向日斜被狂龍借去用的時間也越來越頻繁,逐漸成了他手下的一員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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