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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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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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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斜月缺8

【八】 次日早晨,孤獨缺感受到一股犀利的殺氣。 幾乎是在那人到達的瞬間就已經睜開雙眼,手握刀柄,強健的軀體呈現緊繃的備戰狀態,同時,單手將披風裹上向日斜誘人的身軀,順道將他抱到一旁的樹下去。 不管是要釘孤支還是要請客,他腦子裡最重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下誘人的美少年先包起來藏好再說! 向日斜迷濛間睜開眼,看見是他,露出了一抹慵懶勾人的笑,看得孤獨缺熱血上湧幾乎忍不住就地繼續給他做下去,但敵軍殺意不減,他還是安撫睡迷糊的向日斜,將他安置在樹林中。 他起身,一回頭就與男人面對面,狂野囂張的姿態,漫不在乎的眼神,瘋狂與冷靜融為一體,僨張的肌肉上棲息著一尾栩栩如生的青龍:「哇哈哈哈哈哈……看看你把我的小心肝殺手操成什麼樣子?至少做了五次有吧!」 孤獨缺坦蕩蕩的站在狂龍面前,緩緩將衣服穿上,絲毫不在乎狂龍的眼神。隨即眼神一冷,唇卻笑了:「哈哈,少算了一半!我孤獨缺的缺是永遠不缺體力的缺啦!」 狂龍打量了孤獨缺「某處」一眼,隨之眼露曖昧,一臉賤笑:「嗯!你做到連那隻小白文殺了人都不曉得!」 「嗯?那隻鳥連殺雞都不敢,會去殺人?」孤獨缺表面上嗤之以鼻,指尖卻僵了一下。 昨夜他與向日斜徹夜廝磨,沒想到羽仔的事情,會不會出狀況他也不敢將話說絕。 「昨晚他殺了我家老三跟他娘親後,人就跑出罪惡坑了!」狂龍摳摳指甲,吹了吹卡在指甲上的肉屑(千萬別問那是什麼肉的肉屑……)。 「哇咧!X!」撂下一句髒話,孤獨缺抓著刀隨即消失在狂龍面前,離去之前眼神有一下子的遲疑,想到向日斜還在樹林裡,但那僅是一剎那的遲疑,下一瞬他依舊消失在狂龍眼界。 他仗恃的是向日斜有自保的能力,而且狂龍還須借助他的武功去替他殺人,不會輕易對他下手。愛情與責任間,他放心離開向日斜,去追逐自己放不下心的那隻笨鳥徒弟,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一眨眼的決定,竟然造就了他與向日斜將近二十年的分離! 「嘖嘖嘖!他就這樣丟下你,去追他的徒弟!」狂龍嘻嘻鬼笑。 「……」樹林內,一道纖瘦的人影披著綠斗篷坐在樹下,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說你對他根本不值得,早死早超生,人家說『死撐不如離婚好』,我看你卡早看破卡好過!」狂龍很高興的在旁搬弄是非。話說罪惡坑老大的工作就是反間離間,製造自己的機會,他很欣賞向日斜的冷血旁觀殺人不手軟,這正是大好機會將他搶過來當自己的頭號殺手! 「我輸了。」他冷然揚眉,高傲依舊。 他與狂龍的賭注:若他與孤獨缺一夜瘋狂後,狂龍的出現無法讓孤獨缺離開他,那他就贏了,屆時狂龍不能再逼迫他們去做任何事情,等於不再是罪惡坑的一員。反之,如果孤獨缺離開他,那代表他將變成狂龍的殺手。 他太自信了!他以為孤獨缺不會離開,天大的事情也不會拋下他……他畢竟太天真! 「我終於還是得到你了……」狂龍嘻皮笑臉的外表下,是冷殘而不擇手段的本質。 向日斜閉起雙眼,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原以為可以自由,沒想到卻是全面枷鎖,佈滿孤獨缺氣味與痕跡的身體,被那心底浮上冰冷的寒意,狠狠冰封。 怪不了狂龍動手腳,羽人弒親肯定與狂龍脫不了干係!他為了得到向日斜這個殺手,不惜犧牲自己的老三,這樣的人,他如何贏得了? 從那日起,向日斜離開孤獨缺為他建造的草屋,離開了他曾經擁有過的一段幸福,獨自一人走向茫然的旅程--離開了孤獨缺,他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麼,而孤獨缺,沒有主動找過他。 ※ 那一天像是人間煉獄,孤獨缺飛奔到羽人家時,看見的是一具女性屍體伏在桌上,而紅衣女人身上插著的,是孤獨缺再熟悉不過的鐵刀,那是他給羽人練習用的兵器。 另外,罪惡坑的第三號瘋子,狂龍的老三同樣倒臥在地,渾身浴血衣衫不整。 他幾乎不敢想像年紀幼小的羽人是在怎樣的情境之下動手殺了他的母親與眼前這個男人,當他的視線落在地上被撕得支離破碎的羽人的衣物時,他更不敢也不願去猜想。 孤獨缺心魂俱失回到向日斜居住的山坡時,看見的竟是他離去的背影,狂龍站在不遠處,而他什麼也看不清楚,唯一感覺到的是自己緊握到流血的拳頭,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在芒花上,染紅了一片秋,原來秋天到了啊……看不清逐漸模糊遠去的淺綠色身影--為何在這種時刻,在他失去自己徒弟的同時,向日斜也離他遠去?昨夜的纏綿算是什麼呢?一場欺騙或者是陰謀?亂了亂了……他沒有看見那一刻向日斜回頭的表情,向日斜同樣沒見到隱藏在林中的身影,於是他遠去、他靜默不語。 「缺……」他低聲自語:「一生缺愛的缺……」 天空的顏色已然黯淡,他獨自佇立在向日斜居住的山坡上,手拄著刀,化為一道墨色寫意的剪影。 走到這一步,誰都無話可說--日已西斜,月正缺。 ※ 向日斜始終是被狂龍長年派駐在外的影子殺手,所有人只以為他很厲害很冷血很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跟蹤……沒有人猜到過他會被流放在外面是因為罪惡坑裡面住著一個他不願意回來的主因。 瀟灑瀟灑、看似瀟灑,落拓十年放浪天涯,誰為了誰放心不下? 豁達豁達、假裝豁達,回首之時步上黃沙,誰又為誰魂牽夢掛? 轉折於羽人非獍再現之時,孤獨缺步出罪惡坑,而狂龍也將向日斜召回,要他跟在孤獨缺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狂龍很明確的暗示他:不殺羽人即是與罪惡坑為敵。 羽人梟獍再現…… 消息傳來的那一天,孤獨缺正躺在樹椏上喝著「相思」,這酒來自一個美麗絕俗的風塵女子,那女子戀上了一個名門正派的出家人,卻不見容於世,於是她將這不敢公諸於世的情感化為一罈酒,只有嚐過「相思」才懂相思,魂縈夢牽至死難忘。 「相思」是孤獨缺唯一一種一天只嚐一口的酒,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曾經有人問過他:「你嗜酒如命,一天一罈是家常便飯,為何一天只喝一口『相思』?」 他勾誘著深沉眼神、笑著回答:「一天只能對一人相思,超過一個我就會精盡人亡!」 很唬濫的回答,但是那深邃眼神中竟有若有似無的認真,讓人猜不透他究竟說真或說假。 然而他思念的,究竟是江湖道上顛簸行走的小徒弟,抑或是某道飄逸俊秀的殺影?誰也不曉得。 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孤獨缺剎那間玉石俱焚的冷凝,冷然狂放,為了羽人不惜與罪惡坑為敵的決然--只是那深眸中一閃而逝的空茫為了誰?他瞬間為了誰而遲疑?一口飲盡的「相思」是他唯一的答案。 同時,向日斜也收到了消息。 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向日斜一個人傻傻的在樹上吹著葉笛,有一聲沒一聲的,那清俊臉孔下有著一個悲哀瑰麗的靈魂,為一彎孤獨的月而醉生夢死。 他們都沒給彼此一個確切的解脫,都還在期盼一個未知的結果。孤獨缺的身影在他腦海中從來不曾模糊過,他卻不敢主動想起自己與孤獨缺之間曾發生過的任何事……怕想了就失控了,他不敢。 「不管那隻鳥再怎麼楚楚動人,他終究是個狠角色,誰跟他站同邊就是跟我過不去!」頓了一下,那個瘋狂的男人突然嘻笑:「嘿嘿………就不知道你對你以前的姘頭下不下得了手……」 「廢話。」冷然丟下一句,他就消失在狂龍身邊。 他不敢再多待任何一秒,怕狂龍看出他心底的激盪,他只能匆匆離去。眼底驟生的酸熱是為了誰?於是他一個人獨自回到自己的小山坡,呆坐在樹椏上吹葉笛。月光太美麗,看得心都痛了起來。 若是當初我們……葉笛聲裡糾纏了太多,他從未說出口的思戀,沒有盡頭的想念,還有生死相依的愛慾,來不及對孤獨缺說出口的意緒,百轉千迴。 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孤獨缺在罪惡坑裡裝聾作啞將近二十年,向日斜離開罪惡坑在外同樣也是二十年,他們為的就是不要對上彼此,誰知道,繞了這麼一大圈,他們終究還是為了羽人不得不面對面。 如果我與你之間勢必要一個人倒下,你知道我希望是誰嗎? 那一天晚上他們凝視著同樣的月光,不意竟同樣在心底對著彼此問著這樣一句,而答案他們早已經心知肚明…… 凝視著月光的身影,顯得太空洞, 雪白色的夢,消失在我們的山坡。 擺脫,我們都嘗試過要讓自己解脫, 但結局卻從未改變過--戒不掉擁抱你的衝動。 原來我們都已經站在懸崖上一臉從容, 呼吸凝結的臉孔, 粉身碎骨也算不了什麼…… 只要能死在你的懷中, 我一定帶著笑容。 請你記住我, 用生命將我刻在你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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