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井內蝶--荼謎個人版
關於部落格
成為社會的一部分,然後,反對它。
  • 19204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匠魂--段四

「來中原住在貴安城這兩天,有什麼感覺?」赫連天寵撐著下顎,整個人倚臥在西窗下的貴妃椅上,背著光,用慵懶柔啞的聲音問著房裡的其他三個人。 「安逸懶散必定招致滅亡。」碧騰一邊擦著劍,一邊用冷冷的語氣嗤哼。 「華而不實,表面功夫做得挺足的。」桃見笑瞇了一雙彎彎的眼,很肯定的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話說回來,為什麼那個叫做段言凰的人只找輕蘼出去,連問都沒問過我們的意思。」碧騰的眼反射著劍刃的光芒,顯得異常凶狠猙獰。 「我以為我看起來是最無害可愛的一個,可是來到中原以後,怎麼好像輕蘼比我還吃得開?」桃見也是一臉疑惑。 「只要輕蘼願意,他就有辦法讓每個人一看見他就有如沐春風的舒適感。」天寵捧著茶,腳邊的焚香餘煙裊裊。 「明明他就很冷。」碧騰仍有不甘。 「這次咱們會遇上的對手,有哪些比較值得注意?」桃見拈起桌上的點心送進嘴裡。 「看得見的就是唐門白月塵、武當古元擎比較值得注意,看不見的對手,就是天下第一家的雲少、南詔王朝的少主,還有至今遲遲沒有出面的少林代表,其中最讓我掛心的就是少林,在沒有任何特別傑出人選的時刻,他們會派誰出來讓我既好奇又擔心。」 「再一日就是武林大會了,到時候聚賢山莊將會十分熱鬧,少林的人選也會在那天大白。到這種時候還派不出一個像樣的代表,恐怕少林在這屆的武林大會上不會有多驚人的實力!」 「這人選有兩種極端,不是極好就是極普通,怕就是怕少林在這種關頭派出的,會是我們怎麼想都沒想到的厲害人物!」 「那就等著瞧,我也想看看少林派出的會是怎樣的人物?」碧騰勾著冷冷的薄唇。 「有時候未必是人物多厲害,而是完全不知他的底細,無法探知對方的弱點。」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默,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沒有再多做交談。 另一方面,一身青衣的輕蘼走在街上,身旁有兩個人,一個是熱心介紹中土風情的丁燿群,另外一個就是身穿白衣的段言凰。 三人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丁燿群的俊俏、段言凰的風流以及輕蘼一身難以形容的風華,輕蘼清俊若水,卻隱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氣質,吸引過路人的目光。 「這條街上什麼東西都賣,包括商人從外地帶過來的商品,琳瑯滿目。」丁燿群一邊介紹還可以一邊跟店舖裡賣豆腐的小姑娘眉來眼去,顯然功力已甄化境。 走到街底的時候,輕蘼聽見了不遠處傳來鏗鏘敲擊的聲音,豔紅的星火點點飛散在空氣中,那打鐵的身影,隱約融在模糊的松濤聲中,幻化成印象中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英挺的劍眉、如刀刻畫的輪廓、薄冷的唇瓣、深沉中點綴光亮的眼瞳……沉默寡言,沉穩內斂。 輕蘼乍然想起了那日夜晚在松林裡遇見的男子,不知怎麼的,對他的印象竟是如此深刻! 「你是第一次看見人家打鐵嗎?看得如斯專注!」言凰戲謔的問。 一回過神,輕蘼回頭就露出舒爽的笑容:「在西域確實沒機會見到。」 「既然你這麼喜歡看人鑄劍,那你可曾聽說西域流傳著一把絕世名劍旱殤,你見過嗎?」言凰的眼勾著魂,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我倒是聽說南詔有把月熇劍,足以笑傲中原。」輕蘼回勾的眼神,笑靨如三月春風,狠狠冰凍言凰唇邊的笑容! 好一個練輕蘼!言凰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然會給自己這樣的回答。他不自覺瞄自己的腰間一眼,那閃亮的銀飾彷彿在對他冷笑。 「可以是友非敵,只要你點頭,四聖教向來以結交四海朋友為宗旨。」他的笑如暖陽春風,可惜言凰卻宛如置身隆冬,渾身僵得過人。 「你是個人物。」段言凰這句,是從齒縫裡面擠出來的。 「過獎。你也不差!」信奉謙虛是做人的美德,輕蘼風度翩翩的欠身。 「你已釋出這樣的善意,我若不接下就顯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你說是吧?」驚愕過後,言凰很快就收拾自己的情緒,重拾自己驕矜的姿態,方才一瞬間處於下風的他彷彿只是錯覺。 「這我不敢說,不過我所認識的段兄應該是個泱泱大度的君子,值得在下交陪。」明明是隻奸險的狐狸,偏偏笑起來比三月柳絮還要招人,輕蘼早已精練就一身表裡不一的好本事。 「不知練公子有否興趣從此跟著我遨遊山水?」這話已經算是問得含蓄,段言凰雙眼散發出的熱情,分明就是招攬謀士的野心。 遨遊山水?中原人說謊都不用打草稿的是嗎?分明就是想要藉助他的能力達成野心,可是卻可以把話倒著說,輕蘼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做「說話的藝術」。 「在下不過是西域蠻夷,配不上段兄的高貴,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那笑容依舊和煦,只是眼神閃過一絲銳利,隱藏得很好的精銳。 「練公子太客氣,你是我看過的人裡面,數一數二的高明,不管是腦筋、敏銳度和觀察力,都十分驚人。」言凰絲毫不掩飾他對輕蘼的讚賞,以及企圖。 「過獎!」輕蘼正想四兩撥千金,將言凰的企圖撥回去時,眼前突然出現一輛疾駛的馬車,從街角快速衝過來,眼尖的丁燿群早已經迅速閃過,言凰也反應迅速、急閃往一旁的店舖裡面,只剩輕蘼一個人還站在路中央,言凰一愣,對著輕蘼喊:「快閃開啊!」 言凰往前踏一步,本想衝出去救走輕蘼,心念電轉間,卻已經有了另一番盤算:他想看看輕蘼的身手,是否真的如此不濟,連一輛馬車都閃不過?若真的是如此,那他對他的身手就可以徹底失望了,他不需要一顆無法自保的腦袋,這樣的腦袋一旦落入敵手就會輕易背叛,他看得太多了! 於是,他停下腳步,靜觀其變。 同時,有人發現了,輕蘼並沒有閃躲馬車,而是往前走去,而他的正前方有一個小女孩,那女孩被馬車嚇傻了,無法動彈。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一道青色的影子像閃電般撲向女孩,剎那,女孩已經消失在眾人的眼界,所有人只覺眼前一花,青光一閃,女孩就不見了! 「啊!」驚呼聲此起彼落,馬車駛過,女孩與青衣少年都消失不見了。 「在那裡!」街邊的一個少年指著旁邊的茶水棚,青衣少年摟著小女孩,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輕飄飄閃進茶水棚下。 「沒事了!」輕蘼對著懷中顫抖不已的小女孩露出三月春風似的笑,那笑,柔柔的蕩進女孩心底,安撫了她,她一臉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笑起來非常好看的大哥哥,遺忘了剛才驚險的畫面。 「我不曉得你的笑容還有兼具收驚的效果。」戲謔的語氣,來自從旁邊緩緩走近的言凰。 輕蘼放開了懷中不再顫抖的女孩,抬起頭望著言凰,原本還有心情戲謔調笑的言凰被他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突然失去的說話的能力。 他有一雙太過乾淨的眼睛,並不是言凰想像中的深沉幽暗,而是清澈坦然、無比堅定的眼瞳,他就這樣靜靜看著言凰,冷眼凝視著沒辦法開口說話的言凰,然後唇角露出一個笑,依然是那樣春風怡人的笑,淡然說著:「若無誠心,你又憑著什麼要我投靠你?你要我如何去信賴你?」 一句話堵死了言凰所有語言能力,他方才想要試探輕蘼武功的心思,早被輕蘼看得一清二楚,輕蘼也沒有生氣,只是冷靜微笑著直指他的百轉千回。 「你無誠,你又想要怎樣的人為你賣命輸誠?」他舉起腳步轉身離去,這時的他突然好想回到客棧,看看他那個外冷內熱的主子、看桃見跟碧騰鬥嘴,體驗他們彼此間不須言語的默契與信任。 「我只是……」他只是怎樣?言凰接不下去,哽在一半的句子,是他被看穿之後無能回辯的心思。 輕蘼踩著悠然輕盈的步伐走在街上,剛才那個奮勇救人的英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瀟灑的少年,他不在乎被歌功頌德,只是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而他也享受著這樣的心安理得。 段言凰被他拋在身後,不掛礙在心。 可是他們誰都沒看見,一旁的茶水棚內有三道人影,披著沉默的外衣冷靜觀察著方才發生的一幕。 兩個身穿袈裟的少年望著輕蘼離去的身影,低語:「好一個高手,他的輕功遠遠超越武林流傳的踏萍逐風與離雲步。」 「看起來並不像中原的武功,中原著名的輕功強調內力,用自身內力超乎外在的阻礙,達到超乎常人的速度,但是剛才他似乎沒有充裕的時間在瞬間將內力提升,他的武功看起來不像是正統的中原武學。」 一個戴著斗篷、長髮束在背後的男子默默無語,只是多看了言凰一眼,輕啜著杯中的茶水,沒有說任何一句話,誰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麼。 同桌的另外兩個人彼此對看一眼,決定他們實在不懂這個看起來很平凡的厲害男人在想什麼。 ※ 至於方才失控的馬車,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之後終於停了下來,停在城西的楊柳樹下,馬車上傳來虛弱的呻吟:「唉唷!」 乒乒砰砰窸窸窣窣過後,只見一個英挺不凡的男子從馬車上躍下,偉岸不群的他揉揉自己的額角,隨即伸出手對著馬車上另外一個人說:「下來了!」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張俊美帶豔的非凡臉龐出現,剎那間似乎奪走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芒,沒有人可以想像如斯美豔的臉孔可以同時保有男子的英氣,他伸出手,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搭著男子的手跳下馬車。 「這裡就是貴安城嗎?」驕傲冷然的姿態令人不敢逼視,但是詢問身邊男子的時刻,那口氣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柔纏綿,光從語氣就可以知道身邊的男子對他而言十分特別。 「我們總算趕上了!」男子以手包覆住他的手,神情無限珍惜。 「誰叫你要在車上……」說到一半,美豔男人就說不下去了,不過他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暈,足以讓人浮想連篇。 「不然在車上也是很無聊嘛!所以就……」男人笑得很滿足。 就在這時候,來自昭賢山莊的迎賓隊一字排開,齊聲低頭鞠躬作揖:「恭迎冥水雙絕蒞臨昭賢山莊!」 昭賢山莊的大門口,站著一位英俊沉穩的中年男子,眉宇間不凡的正氣令人一眼難忘,從他一身高貴的氣度就不難猜出他的身分。 「昭賢山莊的冷莊主,果然名不虛傳!」英挺的男子,肖染狂,笑開了令天下女子心跳為之一窒的俊顏,順道奉上一句恭維。 「久仰大名。」美豔俊秀到無法想像的男子,沐零,沒有半點笑容,給了一句客套話。 他們相握的手,仍坦然的交纏著、沒有放開,無視於昭賢山莊冷莊主的犀利眼神,他們一樣出色的臉孔有著無畏的瀟灑,那神態幾乎可稱之為「挑釁」了。 「早聞冥水雙絕的情誼非比尋常,今日一見果然印證了江湖流言。」雖然冷自方表面微笑有禮,眼底深處洩漏了一絲掩蓋不住的鄙夷。 「我們兩個的情事跟我們的長相、武功一樣有名,沒想到冷莊主對於這項流傳多年的事實還保持懷疑的態度。」肖染狂對於冷自方的異樣眼光倒是不痛不癢,但是一旁的沐零卻沒興趣再客套下去:「武林大會邀請函是冷莊主給的,若看不起我,我馬上就可以告辭!」 肖染狂敏銳的察覺到身旁幾乎冰凍的氣息,而且沐零用的是「我」而非「我們」,嚇得他趕快握緊手心,馬上補上一句表現自己同進退的決心:「我們隨時可以告辭!」 語氣中的「我們」還要特別用力強調一下,他也沒忽略,自己講這話的時候,身旁的沐零有勾動一點點嘴角,他是愉悅的,顯然自己的話令他開心。 冷莊主被沐零那冷傲的氣勢給震住了,他沒想過傳言中比女人還要美上數倍的沐零竟然如此有男子氣概,不僅沒半點脂粉味,還比尋常男子更加驕傲剛強! 邀他們來參加武林大會可是眾人的決定,自己千萬不可以氣走這對與眾不同的客人,心念一轉,他馬上拱手邀請他們進入昭賢山莊:「剛才有所冒犯是在下的錯!請貴客快快進入山莊。」 事實上沐零很想轉身就走,回到自己跟肖染狂共居的黃泉谷,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知道肖染狂很想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但是現在肖染狂卻遲遲不走向前去,他必定是顧慮自己的心情,於是,沐零握著肖染狂的手,走向昭賢山莊的大門。 「你不用勉強。」肖染狂一點都不希望沐零做不快樂的事。 「跟你在一起,就沒有所謂的勉強。」沐零沒有回頭,交握的手說明了所有。 走在前頭的冷自方背對著他們,彼此隔了一段距離,習武之人絕佳的聽力卻將他們的對話都聽進了耳裡,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麼也搞不懂其他人為什麼會推薦冥水雙絕成為這次武林大會的評判?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